凜王府,摘星樓。
燭火跳了一下,在紫檀木大案的北境佈防圖上投下搖晃的影。
硃砂筆跡凌厲,圈著幾處關隘,像凝固的血。
裴燼野站在窗前,沒戴面具。
月光斜進來,照著他半邊臉,輪廓分明的下頜線緊繃,薄唇抿成一條直線,眼窩深邃,裡面沉著化不開的墨。
這張俊美的臉看上去斯文如玉,氣質卻陰鷙危險。
“王爺。”
黑影落在門外,單膝點地,是玄七。
聲音壓得低,在寂靜裡卻清晰。
“說。”裴燼野沒回頭。
“姜首輔回府路上遇襲。長寧街尾,距姜府三里。刺客二十餘人,身手利落,配合老道,是聽雪樓的人。”
裴燼野背影幾不可察地一頓。
聽雪樓。
天下第一的殺手組織,只認銀子不認人。
姜清嶼惹上他們了?
還是......有人買他的命?
“結果。”兩個字,從喉嚨裡滾出來,沒什麼溫度。
玄七頓了片刻,聲音裡罕見地有一絲波動:“姜首輔無恙。其妹姜聽雪......在馬車裡出手,用一把殺豬刀,三招震退三名近身刺客。而後......聽雪樓的人撤了。五城兵馬司趕到時,只剩傷者和屍體。”
書房裡靜得嚇人。
燭芯“噼啪”炸開一點火花。
裴燼野緩緩轉過身。
面具擱在案頭,青面獠牙,在燭光下泛著冷鐵的光。
他冷峻的眸子盯著玄七,一字一頓:“你再說一遍。姜聽雪,做了什麼?”
“姜小姐以厚背砍刀禦敵,招式乾淨,力道沉猛,絕非尋常女子防身之術。那姜聽雪很強,對比之下,屬下都不是她的對手。”
“哐當!”
案角的端硯被掃落,砸在地上,墨汁濺開,汙了地磚。
裴燼野站著沒動。
燭光在他臉上晃動,襯得他那張俊美的臉更幽深幾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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