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口那點不甘。憤怒。委屈,忽然就洩了氣,只剩下濃濃的。化不開的苦澀和無奈。
她能怎麼辦?拿斷絕關係逼他?看他吐血,看他心如死灰?
她做不到。
“......好。”姜聽雪聽見自己乾澀的聲音,從喉嚨裡擠出來,“你去。藥,你拿去救她。”
這藥,她想辦法再弄來。
或者以後更好的保護哥哥,不讓他出事。
姜清嶼眼睛倏地亮了,像是瀕死的人抓到最後一根稻草。
“但是,”姜聽雪按住他要起身的動作,盯著他的眼睛,一字一句,“我也要去。我要親眼看著,這藥,是怎麼用在她身上的。”
姜清嶼一怔,隨即點頭如搗蒜:“好,好!一起去!哥帶你一起去!”
只要她肯給藥,怎樣都行。
宋驚瀾的軍營紮在城外十里處。
因是墜馬受傷,不便挪動,便暫時在營中醫治。
姜清嶼的馬車趕到時,天色已近黃昏。
營門口守衛認得首輔車駕,又見姜清嶼親自捧著藥匣,神色焦急,不敢阻攔,迅速放行。
姜聽雪跟在姜清嶼身後,第一次踏入軍營。
空氣中瀰漫著草料。皮革和淡淡的血腥氣,遠處傳來士兵操練的呼喝聲,沉渾有力。
與她熟悉的市井炊煙。或高門府邸的薰香,截然不同。
他們被引到一處單獨闢出的軍帳前。帳簾垂著,裡面隱約傳來壓抑的痛哼和女子低低的交談聲。
一名身著簡單布衣。卻神色沉穩幹練的女醫從帳內出來,看見姜清嶼,眼睛一亮,快步上前行禮:“姜大人!藥......”
“在這裡。”姜清嶼將紫檀木匣遞過去,聲音急切,“快,快給將軍用上!需要什麼,只管說!”
“是!多謝大人!”女醫雙手接過藥匣,如獲至寶,轉身快步進了軍帳。
姜清嶼就站在帳外,一動不動,眼睛死死盯著那晃動的帳簾,背脊繃得筆直,指尖無意識地掐進掌心。
寒風捲著地上的沙塵,吹得他衣袍獵獵作響,他卻恍若未覺。
姜聽雪站在他身側半步遠,看著他蒼白的側臉,和那微微發顫的肩線,心裡堵得難受。
要是她會醫術就好了。
要是她能像夫君那樣,懂得辨別草藥,懂得針灸推拿......至少,不用像現在這樣,只能眼睜睜看著哥哥把保命的東西送出去,自己卻無能為力。
夫君。
她忽然想起,戚容雖然身子弱,但於醫道一途,似乎頗有天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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