或者說,在憂慮。
姜聽雪收回目光,垂斂眼簾。
看來,自己擇定裴燼野,確然打亂了宋驚瀾的某些籌謀。
這讓她更確信,今夜逼裴燼野上場,絕非宋驚瀾表現出的那般“無奈”或“為國考量”。
這個“女主”到底要做什麼?
殿內氣氛在絲竹歌舞中漸漸恢復如常,推杯換盞,言笑晏晏,彷彿方才那驚心動魄的一切從未發生。
姜聽雪卻坐不住了。
她見裴燼野不知何時已悄然離席,出了大殿。
而兄長姜清嶼,正被幾個似別有目的的官員纏住說話,一時脫身不得。
機會。
姜聽雪深吸一口氣,趁著裴昭昭又轉頭去與旁側另一位郡主說話。影一影二注意力亦被殿中歌舞吸引的瞬息。
她悄然起身,藉著屏風與柱影遮掩,如一尾靈魚,悄無聲息地溜出側殿,融入了殿外沉沉的夜色與幽深曲折的宮廊之中。
她得尋到裴燼野。必須問清楚。
那塊手帕,究竟是何緣由?
他到底將她的孩子與戚容如何了?!
心跳如擂鼓,混著夜間的涼意與草木氣息,一道湧入肺腑。
她憑直覺與對宮中地形的粗略知曉,朝著御花園的方向快步尋去。
轉過一道月亮門,前方是一座小小的。在冬夜裡顯得蕭索的蓮池。
池邊臨水的六角涼亭中,一道玄色身影,正背對著她,負手而立,靜靜望著池中枯敗殘荷,與那一彎倒映水中的。清冷殘月。
寒風拂過,吹動他墨色狐裘與衣襬,亦送來他身上那股熟悉的。凜冽氣息,與......一絲極淡的。揮之不去的苦澀藥味。
裴燼野。
他好像在等她。
姜聽雪在亭外幾步處停步,望著那道彷彿與夜色融作一處的孤寂背影,胸口那團因驚疑。憤怒。擔憂而燒灼的焰,瞬間攀至頂點。
她深吸一口氣,不再猶疑,抬步,徑直走入涼亭。
“凜王殿下。”
她的聲音,在寂靜的冬夜園中響起,清凌凌的,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。壓抑的微顫,卻不再是殿中那“痴情”哭腔,而是恢復了平日的平靜,甚至......攜著點冰冷的詰問。
“你這手帕哪來的?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