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燼野望著她通紅的眼眶與眼中毫不作偽的焦灼。恐懼。憤怒,心口那鈍痛更甚。
他幾乎要控不住,想抬手抹去她眼角的溼意,想告知她一切,想將她擁入懷中,像在清水村無數個夜晚那般。
他看她的眼神,心中鈍痛,打算跟她坦白,“聽雪,其實我......”
可就在此時——
遠處宮廊拐角,隱約傳來腳步聲,與兩道壓低的。帶著酒意的男子交談聲,正朝蓮池這邊而來。
裴燼野眼神驟凜。
這個時辰,誰會來此僻靜御花園蓮池?
電光石火間,他不及細想,身體已先於意識做出反應——在姜聽雪因聞腳步聲而微怔的剎那,他長臂一伸,猛地將她整個人往懷中一帶!
“唔!”姜聽雪猝不及防,鼻尖撞上他堅實胸膛,悶哼一聲,還未及反應,便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大力攬住腰肢。
足下輕點,如兩道交纏的影子,迅疾無聲地掠出涼亭,閃身躲入旁側一座嶙峋的太湖石假山之中。
假山內裡空間逼仄,縫隙狹窄,僅容兩人側身而立,幾乎緊貼。
裴燼野背抵冰冷山石,將她嚴嚴實實護在懷中,以己身擋住外側可能投來的視線。
玄色狐裘寬大,將二人交疊身影遮掩大半。
“你——!”姜聽雪又驚又怒,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輕薄舉動氣得渾身發顫,下意識屈膝,便要狠力頂向他下腹要害!
裴燼野卻似早有預料,在她動的瞬息,左腿迅捷如電插入她雙腿之間,微一別,便將攻勢輕易化解,同時將她不安分的雙腿牢牢制住。
“莫動。”他低頭,冰冷金屬面具幾乎貼上她光潔額際,沙啞的聲線壓得極低,攜著灼熱氣息,噴吐在她敏感耳廓,“有人來了。”
姜聽雪身體猛地一僵。
直至此刻,她才清晰聽見,那兩道腳步聲與交談聲,越來越近,已至蓮池畔,就在他們藏身的假山外側不遠處停住。
是兩人。
且,聲音有些耳熟。
她不敢再動,連呼吸都下意識放輕。
身體被迫緊貼他寬闊堅實的胸膛,隔著幾層衣料,能清晰覺出他沉穩有力的心跳,與透過衣衫傳來的。屬於成年男子的灼人體溫。
鼻端縈繞的,全是他身上那股凜冽氣息與苦澀藥味,與她記憶深處某個熟悉又安心的味道隱隱重疊,卻又雜了太多陌生的冰冷與煞氣。
這過於親密的姿態,讓姜聽雪臉頰控制不住地發燙,心頭亂撞,除卻緊張於外間情形,更湧起一股強烈的。對夫君的愧意。她怎麼能跟別的男子靠這麼近。
她咬緊下唇,強令自己忽略身後緊貼的溫熱軀體,將全副心神凝於外間聲響。
“......皇兄,你說那姜聽雪,是否眼瞎?”一個帶著明顯醉意與不忿的年輕男聲響起,正是錦王裴燼澤,“本王何處比不上裴燼野那醜八怪?她竟當眾選他,還教他給拒了!真真......豈有此理!”
是錦王。
姜聽雪心頭一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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