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臘月初七。宋耀祖公子以‘籌措年禮、打點關係’為由,借銀五百兩。立據,約定次年正月歸還。未還。”
“同年五月初三。宋公子以‘看中古玩,手頭不便’為由,借銀八百兩。立據,約定八月歸還。未還。”
“同年十月初十。宋公子以‘宴請同窗、週轉不靈’為由,借銀一千二百兩。立據,約定臘月歸還。未還。”
“同年元月十五。宋公子以‘與人賭鬥,需銀翻本’為由,借銀兩千兩。立據,言明‘儘快歸還’。未還。”
……
姜聽雪一條一條,不緊不慢地念著。
時間,事由,金額,白紙黑字,清清楚楚。
每一筆後面,都跟著刺眼的“未還”倆字。
周圍百姓的議論聲漸漸低了下去,所有人都豎起耳朵聽著。
看向宋耀祖的目光,從最初看熱鬧、對姜聽雪手段的驚懼,漸漸變成了驚愕、鄙夷、毫不掩飾的嘲諷。
原來這宋家少爺,竟然是個賴在首輔府門前打秋風、欠債不還的無賴?
而且還一次比一次借得多,理由一次比一次荒唐!
賭錢都敢來借!
這首輔真是個好人啊!也是真大方!
宋耀祖的臉,隨著姜聽雪每念出一條,就白上一分。
唸到最後,己是慘白如紙,額頭冷汗涔涔,身體控制不住地微微發抖。
他想打斷,想否認,可那賬冊上,有些甚至還有他當時按的手印和私章。
姜清嶼那個偽君子!
竟然真的記了賬!
還留著!
他當時想著,因著宋驚瀾,他永遠不會跟自己要債的,所以立下字據也無所謂。
沒想到被姜聽雪拿出來說道——
“截止上月,”姜聽雪合上賬冊,抬起清凌凌的眼睛,看著搖搖欲墜的宋耀祖,聲音平靜無波,卻字字誅心,“宋公子,共計從我兄長這裡,‘借’走白銀六千五百兩。利息我就不算了,因為我兄長人善心慈,就一首被宋公子這般賴著,哎~,世風日下,人心不古啊。”
“我兄長這些年的俸祿都被你借走了,如今我姜府都快揭不開鍋了。而宋公子還在這裡欺壓姜府,難道就因為人善,所以連朝廷命官都可以隨便被人欺負嗎?!”
她微微歪了下頭,像是在問一個再簡單不過的問題:“所以,宋公子今天來,氣勢洶洶的,可是帶了銀票,來還錢的?”
“轟——!”
人群徹底炸開了鍋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