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咳咳咳——”他低頭咳了幾聲,飛快地用袖口擦去嘴角的血跡,再抬起頭時臉上己經掛上了慣常的笑意,“妹夫,你回來了,你沒事吧?”
姜清嶼盯著眼前這張平凡的臉,眼神複雜。
其實換個角度想想,若是裴燼野照顧妹妹,倒也不是壞事。
至少這個男人願意為了聽雪放下身段,換張臉來演一個老實巴交的贅婿,被罵了還跟著點頭,端茶遞水一樣不落。
他嘴上罵裴燼野陰險狡詐、對父兄無情,可心裡比誰都清楚這個死對頭到底是什麼樣的人。
“兄長可好些了?”裴燼野在榻邊坐下,伸手搭上他的脈搏。
方才以攝政王的身份過來,不好久留,現在換了戚容的身份,總算能仔細替他診脈了。
姜清嶼下意識想把手縮回去,卻被聽雪一把按住。
她抓著他的手腕不撒手,語氣堅決,不容商量:“看病。”
這夫妻倆——一個按手一個把脈,配合得天衣無縫。
姜清嶼咬牙切齒地躺了回去,只能任由他們折騰。
裴燼野把了好一會兒脈,手指從姜清嶼腕間收回時,眼底掠過一絲極細微的晦暗,快到幾乎看不出來。
他垂下眼簾,面上依舊是那副波瀾不驚的戚容式平靜:“兄長好好休息。”
聽雪松開手,看著裴燼野的表情,心裡咯噔了一下。
她太瞭解他了,越是面上平靜,心裡越是翻江倒海。
姜清嶼也捕捉到了那一閃而過的變化。
他眼裡浮起一抹落寞,隨即又被他用慣常的散漫蓋了過去,無所謂地甩了甩袖子:“怎麼,是不是禍害遺千年的命?我都說我有九條命——”
聽雪看著他,目光銳利得像一把刀。
姜清嶼被她這一眼看得硬生生把後面的話全嚥了回去,心裡委屈得很——兇什麼兇,到底誰年長啊。
“沒事,”裴燼野的聲音依舊平穩,替他把被角掖好,“兄長不必擔心。”
他轉頭看向窗外,夜色己將宮牆染成深黛色,遠處巡防營的燈籠在宮道上來回游弋,“馬車己經安排好了。兄長收拾一下,我們回家吧。”
姜清嶼心頭微微一動。
回家?
回家。
這種感覺真不錯——他還有家,有妹妹,有外甥。
他靠在榻上,嘴角浮起一抹極淡的、真正的笑意:“好,回家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