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哥,你就扎兩針吧。”聽雪不知什麼時候走到了桃樹下,手裡還攥著一把剛摘的小蔥,語氣裡帶著不容商量的堅定,“他針灸確實厲害,你之前吐血吐得那麼兇,紮了幾回就能下床了。試試又不吃虧。”
姜清嶼看看妹妹,又看看妹夫,嘆了口氣:“好。”
裴燼野起身去屋裡取針囊,聽雪搬了把矮凳讓姜清嶼坐正。
盛晚一看爹爹拿出了那捲泛著銀光的針囊,立刻抱著她的河蚌跑遠了幾步,躲到桃樹後面探出半個腦袋偷看,上次她摔到腳,被爹爹扎過,可疼可疼了。
盛淵趕緊湊過來,湊近了蹲在旁邊,小臉上滿是觀摩學習的認真勁。
“兄長放鬆些,不會疼。”裴燼野捻起一根毫針,指尖在姜清嶼後頸的風池穴上輕輕一按,針尖便穩穩地落了進去。
他的手法極輕極快,每一針都精準得像是用尺子量過的,銀針沒入皮膚時幾乎沒有感覺,只餘一絲極細微的痠麻沿著經絡緩緩擴散。
“最近是不是睡得比之前踏實了?”裴燼野一邊捻轉針柄一邊隨口問道。
“嗯,能睡到天亮了。”姜清嶼閉著眼感受著那股痠麻從後頸一路蔓延到肩胛,確實舒服了不少。
“那就對了。這蠱毒最怕的就是心緒鬱結,兄長這些日子放寬了心,藥效才能發揮出來。之前那些日子,怕是連藥都白喝了。”裴燼野又取了一根針,穩穩紮入大椎穴。
姜清嶼睜開一隻眼斜睨了他一下。
放寬心?他倒是想放寬心,要不是發現妹妹跟死對頭連孩子都有了兩個,他也不至於鬱結到吐血。
不過這話他沒說出口,只是重新閉上眼,任由裴燼野的銀針在他背上起落。
暮色西合,桃樹上的燈籠被瑤知一盞一盞點亮。
薺菜餃子端上桌,滿滿幾大盤,皮薄餡大,透著麵皮就能看見裡面綠瑩瑩的薺菜和粉嫩嫩的肉末。
盛晚和盛淵趴在桌邊數餃子,一個數完了非要再數一遍,另一個說不對這個我剛剛己經數過了,嘰嘰喳喳地爭了半天也沒爭出個結果。
家裡有小孩子就是熱鬧,不然他們幾個大人,都呆板得安靜。
姜清嶼夾起一個餃子蘸了醋和蒜泥,咬一口汁水西溢,眼睛微微一亮,由衷地感嘆了一句:“這餃子,比御膳房的強。”
聞靜儀正端著新出鍋的一盤往桌上放,聞言笑了笑:“姜公子真會夸人。喜歡就多吃幾個,鍋裡還有。”
她很喜歡給孩子們做飯,這是前所未有的輕鬆時刻。
若是有機會,她都想在鎮上開個飯館,不靠任何人,靠自己的雙手吃飯。
“聞姨您別叫我姜公子了,叫清嶼就行。這幾日真是麻煩您了。”姜清嶼又夾了一個,語氣難得地放得隨和了幾分。
他說著端起手邊的茶盞,以茶代酒,朝聞靜儀舉了舉。
聞靜儀微微一怔,輕笑道:“一家人說什麼麻煩不麻煩的。”
她抬起頭來,臉上又重新掛起了溫婉的笑,“來,都坐下吃,別站著。”
眾人圍坐在大圓桌旁,筷子起落間笑聲不斷。
連一向飯量不大的姜清嶼都多吃了好幾個,最後還跟故意跟盛淵搶盤子裡最後一個餃子,兩人筷子鬥了三回合,被盛晚趁他們鬥筷子時一把夾走,塞進嘴裡得意地鼓起腮幫子,“嘻嘻,還是我最厲害!不愧是要當女帝的我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