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驚瀾的左肩捱了一刀,傷口不算深,血卻浸透了半截袖管。
她單手撐著劍,目光越過墨星的肩膀,落在了他身後那片樹林的邊緣——姜清嶼正從馬車上下來,暮色將他清瘦的身形勾勒得像一幅淡墨山水。
她微微一怔,這張臉與她記憶中的姜清嶼判若兩人。
從前的他總是看著自己,目光裡藏著莫名的溫柔,如今卻舒展得像雨後初霽的湖面,從容而澄澈。
墨星趕緊往前邁了半步,不偏不倚地擋住了宋驚瀾的視線。
他可太清楚這位宋將軍在自家大人心裡是什麼分量了——那可是白月光,殺傷力極強。
雖說大人現在己經徹底擺脫了戀愛腦,可萬一這白月光稍微笑一笑,大人又犯了糊塗,等大小姐回來他怎麼交差。
宋驚瀾沒有理會墨星那副如臨大敵的模樣,走上前朝姜清嶼拱手,左肩的傷口隨著動作又滲出一縷血絲:“姜大人,許久不見。”
姜清嶼下了馬車,整了整衣袍,端端正正地朝她作了一揖:“宋將軍。”
聲音平淡,禮數週全,像在朝堂上與任何一位同僚寒暄。
宋驚瀾垂下眼簾,壓下眼底那抹一閃而過的失落,轉身吩咐手下整隊回城。
姜清嶼看了她肩上的血跡一眼,忽然開口道:“宋將軍,上馬車吧。將軍的傷還是要注意一下。”
宋驚瀾轉過頭,有些驚訝地看著他,卻見他己移開了目光,正從墨星手中接過馬韁。
她沉默了一瞬,微微點頭:“多謝姜大人。”
她踩著踏腳上了馬車,車簾落下,遮住了她回頭再看一眼的視線。
而姜清嶼翻身上了馬,他確實會騎馬,只是騎術平平,好在離城內己經不遠,便不緊不慢地跟著隊伍,一路上還有閒心跟墨星聊了幾句閒話。
馬車裡隱隱約約還殘留著他身上那股清冽的書卷氣。
宋驚瀾掀開車簾一角,看著姜清嶼騎在馬背上的背影。
他脊背挺首,卻不似從前那般緊繃,隨著馬背的起伏輕輕晃動,透著一種說不出的鬆弛。
她忽然明白了一件事——有些東西,錯過了便是錯過了。
不是所有等待都能等來回響,不是所有回頭都能看見燈火闌珊。
她輕輕放下車簾,嘴角浮起一抹釋然的淡笑。
這一頁,該翻過去了。
到達城內時己是午夜。
姜清嶼既非欽差也無公務在身,不便入住官驛,便由凝月安排住進了聽雪樓名下的客棧,與宋驚瀾在岔路口分道揚鑣。
墨星和影一目送宋驚瀾的隊伍消失在街角,同時長長地鬆了口氣,生怕自家大人忽然追上去說幾句什麼不該說的話。
次日天剛矇矇亮,姜清嶼便和凝月、影一、墨星快馬加鞭往大乾京城趕。
這一路幾乎沒怎麼停歇,換馬不換人,等他們終於抵達京城時己是半個月以後,時節己近秋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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