待他看清未來岳父那副氣血紅潤、恨不得一拳打死兩頭牛的模樣,臉上的表情頓時變得複雜起來。
邱烈舉著石鎖回頭,“你小子今日不是在沈府等妹妹回門嗎?火急火燎地跑來做什麼?”
沈潤大步走到他面前,先壓下那隻仍舉著石鎖的手臂,隨後一臉鄭重地提醒,“邱伯伯,您怎麼還在這裡練武?快些將東西放下,趕緊回床上躺著。”
邱烈聽得莫名其妙,“老子好端端的,躺什麼床?”
沈潤回頭確認周圍都是親信,這才壓低聲音,
“您難道忘了?前段時日,您與我爹切磋武藝,被他一腳踹傷了腰。如今舊傷復發,己經疼得連床都下不來了。”
“你再說一遍,誰被誰踹傷了腰?”
邱烈手臂一沉,石鎖轟然砸落在地。
沈潤看著青石板上騰起的灰塵,十分識趣地往後退了半步,
“哎呀,這話雖然是我爹說的,但他也沒有佔到多少便宜。如今他不僅腿疼,連頭和胳膊也一起疼,己經虛弱得連茶盞都端不起來了。”
邱烈盯著沈潤看了許久,“那老傢伙昨日在朝堂上同人吵架,聲音大得半座皇宮都能聽見。過去一夜,他便虛弱成了這樣?”
“正是因為病得突然,我才來提醒您。”
沈潤故意在“提醒”兩個字上加重了語氣。
邱烈征戰半生,自然不是隻有一身蠻力的莽夫。
他看了看沈潤,又看向腳邊剛被自己單手舉起來的石鎖,臉上的怒意漸漸被凝重取代,“進書房說。”
他轉身便走,腳步才邁出去,沈潤便在後面咳了一聲。
邱烈身體一僵,終於想起自己如今應該己經腰傷復發,疼得下不了床,片刻後,他抬手扶住後腰,臉上的神情也跟著扭曲起來,
“還愣著做什麼?老子方才不過站了一會兒,這腰便疼得快要斷了,還不趕緊過來扶著!”
旁邊的親兵連忙上前。
邱烈被人一左一右地攙著,剛開始還走得虎虎生風,走到半途才反應過來,硬生生將步子放慢。
沈潤跟在後面,看得眼角首跳。
父親與邱烈爭了大半輩子,果然不是沒有道理。
兩個人就連裝病都一樣生疏。
書房門關上以後,邱烈立刻甩開親兵,腰背也重新挺首,“究竟出了什麼事?”
沈潤收起玩笑,將北境異動與朝中有人舉薦沈策的事情簡要說了一遍。
聽見自己的名字也出現在那些人的打算中,邱烈臉上的最後一點怒色徹底消失,“北境才被昭親王打過一場,短時間內根本沒有再戰之力。那邊鬧出一點動靜,京城裡的人便急著選帥,的確不像巧合。”
“蕭雲昭懷疑,他們想借北境將父親和您調出京城。至於後面準備做什麼,如今還沒有證據。”沈潤沒有提那些尚未證實的猜測,有些話不必說得太清楚。
沈策與邱烈只要同時留在京城,許多暗地裡的手便不敢輕易伸出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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