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色才剛剛亮,沈府後院已經亂成了一團。
沈策並不知道太醫即將登門。
他起得一向早,洗漱過後便準備去院中活動筋骨。昨日才答應了要裝作舊傷復發,今日一覺醒來,早已將自己頭疼、肩疼、腿也疼的事情忘得一乾二淨。
沈夫人帶著下人來到前院時,正好看見他單手提著一柄長刀,從石階上一躍而下。
落地又穩又輕,哪裡像是一個連馬背都上不去的傷患?
“將軍這是準備去哪裡?”
沈夫人站在廊下,不緊不慢地問了一句。
沈策頭也沒回,
“今日天氣不錯,我去演武場走兩圈。許久沒有真正動過刀,再這樣閒下去,骨頭都要生鏽了。”
沈夫人正要提醒,管家卻從前院匆匆跑了過來,
“將軍,夫人,宮裡來人了!”
沈策腳步一頓,“宮裡?”
“陛下派了一名太醫,說是聽聞將軍舊傷復發,特意過來替將軍診治。太醫的馬車已經到了街口,再過片刻便要到府門了。”
院子裡安靜下來。
沈策緩緩低頭,看向自己手中的長刀。
他沉默片刻,十分鎮定地將刀遞給旁邊的親兵,
“本將軍今日何時來過院子?”
親兵接過長刀,回答得十分迅速,
“將軍今日舊傷發作,一直臥床休息,並未來過前院。”
沈策滿意地點了點頭,到底是跟隨自己多年的舊部,臨到要緊時候還算有些眼色。
他抬腳便往內院走,才走出兩步,沈夫人已經在身後提醒:
“將軍的腿不是疼得騎不了馬嗎?”
沈策的腳步再次停住,片刻後,他放慢速度,扶住旁邊的廊柱,開始一瘸一拐地往前走。
沈夫人看了一會兒,忍無可忍地閉了閉眼,
“昨日疼的是右腿!”
沈策低頭看了看自己不敢落地的左腳,又不動聲色地換了一邊,“我自然知道。”
“昨日還說右臂抬不起來,傷的是左肩。”
沈策臉色微僵,頭疼、左肩疼、右臂抬不起來,再加上一條不能走路的右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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