沒錯,她心裡確實是這麼盤算的。這小寡婦長得俊,賣給老光棍還能換好幾百塊彩禮呢!但這念頭她也就剛在肚子裡轉了兩圈,還沒來得及往外蹦一個字啊!
這賤蹄子怎麼知道的?難不成是肚子裡的蛔蟲?
一股子被戳穿心事的羞惱直衝天靈蓋,劉招娣氣得渾身哆嗦,猛地從地上竄了起來,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瘋狗一樣撲向夏梔薇,嗓子扯得尖利刺耳:“你放屁!你個滿嘴噴糞的小賤蹄子,老孃啥時候說過這樣的話!”
她那張老臉漲成了豬肝色,指著夏梔薇鼻子的手都在抖,唾沫星子噴得老遠:“你個攪家精!喪門星!我什麼時候說過要賣你?你竟敢當著軍人同志的面給我潑髒水!看我不撕爛你這張破嘴!”
說著,她那枯瘦卻尖利的指甲直直地朝著夏梔薇的臉抓去,那架勢,恨不得當場給夏梔薇毀了容!
可憐的夏梔薇“啊”了一聲,慌亂地往後退縮,雙手還不忘死死護著肚子,像只受驚的小鵪鶉。
劉招娣這是真氣炸了,平常在這個家裡,只有她欺負這個小賤人的份,啥時候能輪到這個小賤蹄子騎到她頭上拉屎撒尿了?
今天這話要是傳出去,她劉招娣以後在十里八鄉還怎麼做人?更重要的是,要是被部隊的同志聽信了,不給她錢了怎麼辦?
“住手!”
年輕軍人反應極快,一個健步上前,鐵鉗般的大手一把箍住了劉招娣的胳膊,像拎小雞仔一樣把她甩開:“大娘,夏同志還懷著孩子呢!你想幹什麼?!”
年長些的軍人更是一個跨步,如一座大山般擋在夏梔薇身前,將她護在身後,那雙銳利的眸子黑沉如水,死死盯著劉招娣:
“劉招娣同志!請你冷靜!”
他聲音不大,卻帶著一股子屍山血海裡滾出來的殺氣,震得劉招娣腿肚子一軟。
“夏梔薇是周黎明同志的遺孀,無論是一半的撫卹金,還是她的人身安全,都受到組織的絕對保護!若有人真的逼迫她改嫁,或者對她實施暴力,組織絕對不會放過這種人!”
軍官環視了一圈周家眾人,字字鏗鏘:“還有,夏同志有她的人身自由和婚姻自由,你們若是為了彩禮迫使她改嫁,那就是買賣人口!是違反政策。違反道德。甚至違反法律的!”
“老天爺啊!沒天理啊!”
劉招娣一看硬的不行,乾脆一屁股坐在地上拍著大腿乾嚎起來,“這小賤蹄子盡說胡話,我老婆子真沒這麼做啊!這個攪家精亂嚼舌根子,這話要是傳出去,我還活不活了喲!你們可得給我做主啊,這個攪家精嘴裡就沒一句實話!”
年長軍人根本不吃她這一套,目光銳利如刀,指著地上的劉招娣,一字一句警告道:
“我們今天把話放在這裡,任何人,不得以任何理由逼迫。威脅她!如果讓我們知道,或者有人向組織反映,到時候,就不是今天這樣口頭警告了!嚴重些甚至會直接送去公安局調查!坐牢也不是不可能!我希望在座的各位,都能想清楚!”
這一番話,擲地有聲,直接把周家眾人的那點小心思給震碎了。
說完,軍官轉過身,對待夏梔薇的態度瞬間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彎,溫和地說道:“夏同志,你別擔心,有我們在,沒有人敢逼你改嫁。如果有需要,你可以隨時報公安,也可以直接聯絡武裝部,我們絕不會輕易放過任何一個傷害烈士遺孀的人。”
夏梔薇眼眶紅紅的,感激涕零地一個勁兒點頭,聲音哽咽:“謝謝同志,謝謝組織......要是沒有你們,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活了......”
看著軍官那正直的背影,夏梔薇心裡卻是冷笑連連。
上一世的她真是蠢得要死,被劉招娣三言兩語的“為了家裡好”就騙去了撫卹金,哪怕受了委屈也不敢吭聲。
若是上一世的她能像現在這樣支稜起來,學會借力打力,學會用這層“烈士遺孀”的身份做護身符,她何至於落得個一屍兩命的下場?
劉招娣被軍人那句“坐牢”給嚇懵了,胳膊剛才被人攥得生疼,那股子潑辣勁瞬間洩了個乾淨。她控制不住地顫抖,縮在地上像只鬥敗的公雞,嘴裡還絮絮叨叨地低聲咒罵:“冤枉啊......我沒說......沒說要現在賣......”
一旁的周小花眼珠子咕嚕嚕直轉。
她太瞭解她這個媽了,一看劉招娣臉上那心虛又惱怒的表情,就知道夏梔薇說準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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