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建國揹著那條沉甸甸的大鯉魚，一瘸一拐地回到了家。
當那條還在微微彈動的、足有十幾斤重的大魚被扔在院子裡時，整個王家都沸騰了。
“天爺啊！這麼大的三道鱗！”
嫂子李玉芬圍著那條魚轉了好幾圈，嘴巴都合不攏了。
大哥王建設也是看得嘖嘖稱奇，他這輩子，都沒見過這麼大的淡水魚。
只有老爹王守田，在最初的震驚過後，一眼就看見了小兒子那雙溼透了的靴子和一瘸一拐的腿。他二話不說，就從屋裡端出了一大盆早己準備好的熱水。
“快！快進來！趕緊把腳泡上！”
王建國進了堂屋，小心翼翼地脫下那雙己經溼透了的靴子。裡面的棉花早就被冰冷的潭水浸透，還帶著一股刺骨的寒氣。他的雙腳，也早就被凍得發木，失去了知覺。
王守田在他面前坐下，二話不說，就伸出那雙滿是老繭的粗糙大手，過來抓住他的腳，用力地揉搓了起來。
“凍成這樣，不能首接用熱水泡，得先用手給搓熱了，把血氣搓活了再說。”
王建國下意識地就想把腳抽回來。
王守田卻死死地按住，瞪了他一眼：“怎麼？老子給你按個腳，你小子還不好意思起來了？”
傍晚，王家的煙囪裡，飄出了久違的、濃郁霸道的魚香味。
李玉芬今天可是使出了渾身的解數。
她先是小心翼翼地，從掛在房樑上的油紙包裡，用筷子頭刮下了一小塊金黃色的鹿油。這是上次那頭鹿崽子身上唯一的肥油，被她煉出來後，一首當寶貝似的存著，平時炒菜都捨不得放。
等鐵鍋燒得滾燙，鹿油一下鍋，“刺啦”一聲，一股濃郁的肉香味瞬間就炸了開來。她又把家裡僅剩的一點大醬放進去，炒出醬香，然後才把那切成大塊的、肥美的魚肉倒進鍋裡，兩面煎到微微金黃。
魚泡、魚腸子，這些好東西，她自然也沒有浪費，洗剝乾淨後，一併放進了鍋裡。最後，再添上幾瓢雪水，放入一把冬天裡難得一見的幹蘑菇和野山藥，蓋上鍋蓋，用小火咕嘟咕嘟地慢燉。
在燉魚的同時，她又在另一個小灶上，生起了火。
她看著牆角那袋雪白的精米，猶豫了片刻，最終還是舀出了滿滿三大碗。
“他爹和建國都是家裡的頂樑柱，下力氣的人，不能總喝稀的。”
她一邊唸叨著，一邊將淘洗乾淨的大米放進鍋裡，添上水，煮上了香噴噴的大米乾飯。
……
晚飯桌上，氣氛前所未有的熱烈。
一大盆奶白色的、飄著紅油的燉魚，被放在了桌子正中央。魚肉燉得爛熟，筷子一夾就散，入口即化，鮮美無比。
一家人圍坐在一起，每個人的碗裡，都盛著滿滿的、冒著熱氣的白米飯。
王小寧更是吃得滿嘴流油，小肚子撐得滾圓，一個勁兒地嚷嚷著：“好吃！太好吃了！比上次的鹿肉還好吃！”
王建國看著家人臉上那滿足的笑容，心裡也覺得暖洋洋的。這種一家人圍坐在一起，分享勞動果實的幸福感，是他上輩子從未體驗過的。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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