兄弟倆,自然是不會放過這個,在家人面前“顯擺”的好機會。他們倆,你一言我一語地,將今天下午,所有的功勞,都推到了那個,在他們眼裡,己經如同“神仙下凡”般的建國叔身上。
一時間,整個李家小院裡,都充滿了對王建國這位“活財神”的、各種各樣充滿了誇張意味的誇讚和吹捧。
大哥王建設和嫂子李玉芬,聽著自己孃家人,對自家那個,以前不著調、但現在卻出息得不得了的小叔子的讚美,臉上,也是格外的有光!
他們倆,更是“與有榮焉”地,開始繼續,對著親戚們,唾沫橫飛地,吹噓起了自家小叔子,最近那些,如同“神話”般的英雄事蹟。
……
院子裡,男人們,磨刀霍霍,開始殺雞。
女人們,則在廚房裡,手腳麻利地,颳著魚鱗,收拾著魚。
很快,一頓極其豐盛的、充滿了炫耀意味的、在整個下河村都堪稱“頂級奢華”的午飯,就準備好了。
按照農村的老規矩,院子裡那張最大的八仙桌,是屬於男人們的酒桌。
而小孩和幾個兒媳婦,則單獨在廚房裡那張小桌子上,開了另一桌。
桌子上,擺滿了各種各樣,讓人眼花繚亂的肉食——
一大盆用自家養的老母雞,加上從山上採回來的幹蘑菇,一起燉的、香氣撲鼻的“小雞燉蘑菇”。
一大盤用帶來的那塊野豬肉,加上冰糖和醬油,燒得紅彤彤、油光鋥亮的“紅燒野豬肉”。
還有那一大盆,剛剛才從河裡撈回來的、用自家釀的黃豆大醬,燉得湯汁奶白的“大醬燉雜魚”。
然而,酒桌上,卻出現了一副,極其有趣、也極其心酸的景象。
雖然桌子上,擺滿了各種各樣,讓人垂涎欲滴的肉食。
但無論是作為主人的李家父子,還是作為客人的王家兄弟,都極其有默契地,只是伸出筷子,夾著桌子中間那碟,黑乎乎的、鹹得齁人的鹹菜疙瘩,一口一口地,喝著那寡淡無味的地瓜燒。
對於那幾盤,看起來就讓人食慾大動的肉菜,卻是誰也不肯,先動第一筷子。
——這也是那個年代,農村人待客的、一種心酸而又無奈的事實。
家裡越是窮,就越是好面子。
就算家裡,己經好幾個月,沒見過半點油星子了。
但只要有重要的客人上門,就一定會把家裡,所有能拿得出手的、最好的東西,都給一股腦地,擺上來。
但無論是主人,還是客人,都不會真的去動那些“硬菜”。
等客人酒足飯飽地走了之後,主人家,再把這些,幾乎沒怎麼動過的肉菜,給小心翼翼地,收起來。留著,等下次有更重要的客人上門時,再重新熱一下,端上來。
酒足飯飽,王家一行人,準備告辭。
然而,就在這時,院子外面,卻忽然傳來了一陣嘈雜無比的吵鬧聲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