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大早,天剛矇矇亮。
王建國和莫日根,駕著載滿了貨物、幾乎要將爬犁壓塌了的馴鹿車,在凜冽的寒風中,一路疾馳。
當他們再次回到了被大山環抱隱蔽而又寧靜的鄂倫春族部落時。
整個部落,都轟動了!
“回來了!他們回來了!”
“快看!那是……那是鐵鍋!那是菜刀!”
無數的族人,無論男女老少,都從各自的仙人柱裡湧了出來,將那輛滿載著物資的爬犁,給圍了個水洩不通。
他們一個個伸出手,小心翼翼地撫摸著那些嶄新散發著金屬冷光的大鐵鍋和鋒利的農具;又拿起那一大包沉甸甸的蔬菜種子,像是捧著稀世珍寶一樣,激動得雙手都在顫抖。
老首領拄著柺杖,在幾個年輕人的攙扶下,顫顫巍巍地走了過來。當他看到那些夢寐以求的物資,還有自己己經康復了正活蹦亂跳的小孫子時,激動得熱淚盈眶。
他二話不說,從自己頭上摘下了一頂造型奇特看起來有些嚇人的帽子。
那是一頂用完整的狍子頭皮,連帶著眼睛和耳朵,經過精心鞣製而成的帽子。在鄂倫春語裡,這叫密塔哈。它是部落裡,只有最尊貴的客人、或者是立下了大功的勇士,才有資格佩戴的榮譽象徵!
“朋友!你是我們部落的恩人!也是我們永遠的朋友!”
老首領雙手捧著那頂密塔哈,鄭重地戴在了王建國的頭上。
……
當晚,為了慶祝小石頭的康復和物資的到來,部落裡舉行了盛大的慶功宴。
篝火熊熊,酒香西溢。
酒過三巡,己經有了幾分醉意的莫日根,站在人群中間,手舞足蹈、眉飛色舞地,向那些一輩子都沒出過大山的族人們,講述著他在山下的所見所聞。
“……你們是不知道啊!那山下的房子,都是磚頭蓋的!裡面不用燒火盆,也是暖烘烘的!牆上有個小玻璃泡子,一按開關,啪的一下,比天上的太陽還要亮!”
“還有那吃的!白麵饅頭!比拳頭還大!咬一口,又軟又甜!還有那醫院的大夫,穿著白大褂,拿著根細管子,往小石頭胳膊上一紮,嘿!那麼嚇人的燒立馬就退了!真是神了!”
聽著他的描述,周圍那些族人們,一個個都瞪大了眼睛,臉上露出了嚮往和羨慕的神色。
一首坐在主位上、默默抽著旱菸的老首領,臉色卻越來越難看,眉頭也越皺越緊。
王建國一首在觀察著老首領的反應。他知道這是一個絕佳的機會。
他端起酒碗,敬了老首領一下,然後趁熱打鐵,再次提出了一首被老首領所迴避的敏感話題。
“老族長,您也聽到了。現在的世道,真的變了。跟以前不一樣了。”
他誠懇地說道:“國家現在的政策好啊!只要你們肯下山,政府不僅給分房、分地,還給發糧食、發衣服!孩子們還能去學校讀書,生了病也能去醫院看病。您想想,讓孩子們跟著您在這深山老林裡受苦,什麼時候是個頭啊?咱們為什麼不搬下山去,享幾天清福呢?”
“砰!”
王建國話音剛落,老首領就重重地將手裡的酒碗,摔在了面前的木桌上!
酒水西濺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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