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輛吉普車剛剛停穩,還沒熄火,葉茵茵就從車上跳了下來。
她剛好看到了那煙塵騰起的一幕。
她瘋了一樣朝著那個還在不斷往下掉土渣的深坑衝過去,腳下的高跟鞋跑丟了一隻,她也渾然不覺,深一腳淺一腳地踩在泥濘裡。
“茵茵!別過去!”
王建國從側面衝出來,雙臂像鐵箍一樣,死死地攔腰抱住了她。
“放開我!王建國你放開我!我哥在下面!我要去救我哥!”
葉茵茵拼命地掙扎,指甲在王建國的臉上抓出了幾道血痕,頭髮散亂,滿臉淚水,哪裡還有半點京城大小姐的樣子。
“你現在過去就是送死!”王建國大吼一聲,硬生生把她拖到了安全地帶,按在一塊大石頭上,“你冷靜點!你哥還沒死呢!你進去只能添亂!”
葉茵茵身子一軟,癱坐在泥地裡,抓著王建國的袖子,哭得喘不上氣:“建國……那是塌方……那是塌方啊……嗚嗚嗚……”
就在這時,一陣急促的汽車喇叭聲響起。
幾輛黑色的小轎車和吉普車,蠻橫地擠進了礦區,停在了救援現場的邊緣。
車門開啟,下來了一群穿著中山裝、幹部服的人。
為首的,正是那個總是腆著肚子的趙縣長。他手裡夾著個公文包,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。
他看都沒看一眼癱在地上的葉茵茵,也沒有去問井下的情況,而是首接走到了滿頭大汗的副礦長面前,劈頭蓋臉就是一頓訓斥。
“亂彈琴!簡首是亂彈琴!”
趙縣長手指頭差點戳到副礦長的鼻子上,唾沫星子橫飛。
“我早就強調過!安全生產!安全生產!這就是你們落實的指示?啊?一號坑地質情況複雜,誰批准這麼冒進的?”
副礦長擦著汗,結結巴巴地解釋:“縣長,是為了趕季度指標……葉廠長他……”
“葉長征呢?讓他滾出來見我!”趙縣長揹著手,在這亂糟糟的廢墟前踱步,聲音提得老高,生怕周圍的工人和家屬聽不見,“身為一把手,貪功冒進,無視科學規律,導致這麼嚴重的重大事故!他必須負全責!我要向省裡彙報,撤他的職!辦他的罪!”
副礦長都要哭了:“趙縣長……葉廠長他……他剛才下去救人,被埋在裡頭了……”
趙縣長的腳步猛地一頓。
他那雙三角眼裡,極其隱晦地閃過了一絲喜色,快得讓人難以捕捉。
隨後,他臉上立刻換上了一副痛心疾首、悲天憫人的表情,重重地嘆了口氣,拍了拍大腿。
“唉!糊塗啊!這就是個人英雄主義害死人!”
他轉過身,看著周圍那些拿著鐵鍬、鎬頭,準備衝上去挖土救人的工人們,突然板起了臉,厲聲喝道:
“都停下!都給我停下!”
“你們要幹什麼?啊?還嫌死的人不夠多嗎?”
趙縣長指著那個還在冒煙的深坑,大聲說道:“我是縣長,我必須對全縣人民的生命負責!這明顯是不穩定地質結構,隨時可能發生三次塌方!現在的首要任務,是保護現場,防止次生災害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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