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漢顫巍巍地把兩張兔子皮遞進去：“同志，您給掌掌眼，這可是肥兔……”
“掌什麼眼？這也叫皮子？”
小趙兩根指頭捏起兔子皮，嫌棄地往旁邊一扔，“毛都掉光了，那是癩皮狗吧？三等品！兩毛錢！愛賣不賣！”
“兩毛？同志，這太低了，這都不夠買盒火柴……”老漢急了。
“不賣拿走！別擋著後面的人！”小趙眼皮一翻，“這是國家規定！你是想擾亂市場秩序咋的？”
老漢嚇得一哆嗦，只能含著淚，接過那兩毛錢的鋼鏰，佝僂著揹走了。
隊伍裡一片嘆息聲。
這哪裡是收購，簡首就是明搶。但沒辦法，除了這兒，沒地兒敢收。
王建國冷眼看著。
他並不著急，首到前面的人都走光了，大廳裡只剩下那股子發黴的皮毛味，他才慢悠悠地走上前去。
“幹啥的？下班了！明天趕早！”
小趙正拿著塊抹布擦手，頭也不抬地揮揮手。
“賣皮子。”王建國把手裡那個不起眼的麻袋往櫃檯上一放。
“賣皮子？”
小趙這才抬起頭，上下打量了王建國一眼。
看到王建國那一身雖然舊但很整潔的工裝，還有那種不怒自威的氣質，小趙愣了一下。這人不像是那些唯唯諾諾的泥腿子。
但他很快又撇了撇嘴。穿得好有啥用？來這兒的都是求錢的。
“喲，看著像個大幹部啊。”
小趙陰陽怪氣地笑了笑，“咋的？家裡也揭不開鍋了？來賣耗子皮補貼家用？我可醜話說前頭，不管你是誰，這兒只認貨不認人。破爛玩意兒趁早拿走，別髒了我的櫃檯。”
王建國沒說話。
他只是淡淡地看了小趙一眼，那個眼神，就像是在看一隻不知死活的螞蚱。
“耗子皮？”
王建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，“行，那你睜大你的狗眼，好好看看，這是什麼耗子！”
說著，王建國伸手解開了麻袋口的繩子。
他不緊不慢地伸進手，從裡面抓出一團黑乎乎、毛茸茸的東西。
然後，猛地往櫃檯上一拍！
“啪！”
一聲悶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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