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個小時後。
王建國推著一輛滿滿當當的板車，走出了收購站的大門。
車上堆著像小山一樣的物資。
雪白的精麵粉袋子上印著紅字，豬肉泛著油光，花布鮮豔奪目，還有那兩掛鞭炮，紅彤彤的喜慶。
門口排隊的社員們都看傻了。
他們手裡拿著幾毛錢，還得求爺爺告奶奶。
而這位爺，像是進貨一樣，拉著一車年貨出來了！
“乖乖……那是白糖吧？得有十斤？”
“那是肉？那麼大一塊？”
“這人是誰啊？這麼大本事？”
羨慕、嫉妒、敬畏的目光，像是探照燈一樣聚焦在王建國身上。
小趙站在門口，彎著腰，一臉諂媚：“王科長，您慢走！下次有貨您再來，我首接給您開門！”
王建國停下腳步，回頭看了小趙一眼。
“以後看人，別用鼻孔。”
王建國淡淡地留下一句話，“有些耗子皮，你買不起。”
說完，他拉起板車，迎著冬日的暖陽，大步流星地走進了熙熙攘攘的街道。
這張合法的收購單據，就是最好的護身符。
這下，家裡的年貨，有了“國家獎勵”的名頭，誰也說不出半個“不”字。
“回家！過年！”
王建國摸了摸胸口那張還沒拿出來的白狐皮，嘴角勾起一抹笑意。
那是留給紅梅做圍脖的，給國家？想得美。
除夕夜。
二哈屯沒有了往年的鞭炮聲，甚至連大紅燈籠都沒幾家掛的。整個村子像是一頭凍僵了的野獸，蜷縮在黑暗和寒冷中，死氣沉沉。
大多數人家裡的年夜飯，也就是把剩下的紅薯面和野菜乾煮成一鍋稠點的糊糊，那是他們這一年最後的“奢侈”。
但在村東頭的王家大院裡，情況截然不同。
“嫂子，窗戶縫我都拿棉花堵嚴實了，放心吧，味兒飄不出去。”
王建設站在窗臺上，手裡拿著一團舊棉花，把最後一道縫隙塞死，這才跳下來，擦了擦額頭的汗。
外屋地（廚房）裡，熱氣蒸騰，香味濃郁得幾乎能化成水滴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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