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建國眯起眼睛，看著遠處陰沉的天空。
“想動我的金礦？想動我的家？”
王建國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。
“那就來看看，到底是你的運動硬，還是老子的羅盤硬！”
大青山金礦籠罩在一片肅殺之中。原本轟鳴的機器聲，在呼嘯的北風中顯得有些有氣無力。工人們穿著打著補丁的棉襖，縮著脖子，在井口和車間之間艱難地挪動。飢餓和寒冷，像兩把無形的刀子，在這個特殊的年份裡，狠狠地颳著每一個人的骨頭。
“突突突——”
幾輛掛著縣革委會牌照的吉普車，碾碎了礦區主路上的積雪，蠻橫地闖了進來，最後急剎在辦公樓前。
車門開啟，趙縣長（現在是縣革委會副主任）穿著一件厚重的軍大衣，胳膊上戴著鮮紅的袖標，陰沉著臉走了下來。身後跟著一幫同樣戴著紅袖標、拿著資料夾和照相機的“工作組”成員。
這陣仗，不像是來視察，倒像是來抄家的。
“李德勝呢？讓他來會議室！”
趙縣長摘下皮手套，在手裡狠狠拍了兩下，語氣冰冷得不帶一絲溫度。
……
會議室裡，火爐燒得雖然旺，但氣氛卻降到了冰點。
“這就是你們交出來的答卷？！”
趙縣長猛地將一份生產報表摔在桌子上，紙張飛散，差點砸到李書記的臉上。
“上個月產量下降了百分之五！這個月才過半，指標才完成不到西成！你們這是在幹什麼？在給社會主義建設拖後腿嗎？！”
趙縣長指著李書記的鼻子，唾沫星子橫飛，每一句都扣著大帽子，“現在國家正是最困難的時候，急需黃金去還債，去買糧食！全國人民都在勒緊褲腰帶，你們倒好，坐擁富礦，產量不增反降！這是什麼性質的問題？啊？”
“是不是存在消極怠工？是不是有人對組織不滿？還是說……有人在搞獨立王國，故意對抗上級？！”
這幾頂大帽子扣下來，在場的礦區幹部們個個臉色煞白，大氣都不敢喘。
李書記深吸一口氣，強壓著心頭的火氣，沉聲解釋道：“趙副主任，您要講道理。今年冬天特別冷，凍土層比往年厚了一倍，爆破難度大。而且……工人們的口糧標準一降再降，現在每天只有二兩稀粥，體力實在跟不上啊！這能怪誰？”
“藉口！全是藉口！”
趙縣長根本不聽，狠狠一拍桌子，“凍土層厚，那是客觀困難！但人的主觀能動性呢？當年的紅軍爬雪山過草地，也沒見誰喊過累！至於糧食，大家都在捱餓，為什麼別的單位能完成任務，就你們金礦特殊？我看這是思想覺悟出了問題！是領導班子的路線出了問題！”
“我看，有必要對礦上的主要領導幹部，進行一次徹底的停職審查！”
圖窮匕見。
李書記的手猛地攥緊了茶缸，骨節發白。
就在這時，趙縣長突然站起身：“走！去現場看看！我倒要看看，你們這‘獨立王國’到底是個什麼樣子！”
……
一行人浩浩蕩蕩地在礦區巡視，趙縣長像只嗅覺靈敏的獵狗，西處尋找著把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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