旁邊的大鐵鍋裡，小雞燉蘑菇正咕嘟咕嘟地冒著泡。那是今年新殺的小公雞，配上大青山深處採來的野生榛蘑，鮮味兒首往鼻孔裡鑽。
“二弟，這拔絲地瓜你會弄不？火候可不好掌握啊。”
大哥王建設在旁邊打下手，一邊偷吃剛炸好的花生米，一邊有點擔心地問。
“放心吧哥，看著。”
王建國單手掂鍋，白糖在油裡化成了琥珀色的糖漿。他將炸得金黃的紅薯塊倒進去，快速翻勺。糖漿均勻地裹在紅薯上，隨著筷子一夾，能拉出三尺長的金絲。
“絕了！”王建設豎起大拇指。
最後一道硬菜，是東北人的本命菜——酸菜白肉血腸。
自家醃的酸菜切得細細的，五花肉片薄如蟬翼，再加上這幾天現灌的豬血腸，燉得湯色奶白，上面飄著一層誘人的油花。
“上菜嘍——！”
隨著王建國一聲吆喝，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大菜被端上了炕桌。
……
外屋地，王小寧早就饞得圍著桌子轉圈了，但沒人敢動筷子。
堂屋正中間的櫃子上，供奉著王守田的黑白遺像。照片裡的老人穿著舊軍裝，笑得很慈祥。
王建國洗乾淨手，從櫃子裡拿出一瓶珍藏的茅臺酒——這是上次去省裡開會，領導特批的獎勵。
他倒滿三杯酒，整整齊齊地擺在遺像前。
“噗通。”
王建國帶著大哥、大嫂、宋紅梅，還有小寧，齊齊跪在地上。
屋內一片安靜，只有灶坑裡柴火爆裂的噼啪聲。
“爹，過年了。”
王建國的聲音有些低沉，卻很穩，“兒子給您拜年了。”
“這一年，咱家變化挺大。大哥當了局長，我當了科長，大嫂把家操持得井井有條，小寧也長高了。”
王建國看了一眼身邊挺著大肚子的宋紅梅，嘴角露出一絲溫柔的笑：“還有紅梅，再過幾個月，您就要抱孫子了。還是兩個，雙棒兒。”
“您放心，現在的二哈屯，沒人敢欺負咱們老王家。咱們吃得飽，穿得暖，日子過得紅紅火火。”
“您在那邊，要是缺錢了，就給兒子託個夢。”
王建國把一杯酒灑在地上。
“爹，喝酒。”
旁邊的王建設，這個在戰場上流血不流淚的漢子，此刻卻肩膀聳動，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。
“爹……兒子想你了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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