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啊！”慘叫聲撕裂了風聲。
大雪，毫無徵兆地砸了下來。
不是雪片，而是如同砂礫一般堅硬的冰晶。狂風捲著雪粉，貼著地面橫掃，瞬間形成了大興安嶺最恐怖的天災——白毛風！
能見度瞬間不足五米。
天地間一片混沌，彷彿世界末日。
“快回屋！快！”
礦區廣播裡傳出李書記聲嘶力竭的吼聲，但很快就被狂風吞沒。
工人們丟下工具，連滾帶爬地往宿舍區跑。風雪像刀子一樣割在他們單薄的衣服上，幾個體弱的工人跑了兩步，腿一軟栽倒在雪窩子裡，短短幾秒鐘，身上就覆蓋了一層白霜。
“開門！保衛科的兄弟跟我上！”
王建國一腳踹開保衛科那扇包著厚厚棉被的大門。
他穿著厚實的狼皮大衣，戴著狗皮帽子，手裡提著繩子。
“兩兩結對，拿繩子綁在腰上！去把倒在外面的兄弟拖回來！動作快！超過三分鐘人就得截肢！”
張大炮等人早有準備，穿著王建國提前發下的加厚防寒服，嗷嗷叫著衝進了白毛風裡。
十五分鐘的生死搶險。
三十多個凍得失去知覺的工人被強行拖進了保衛科的大食堂。
食堂裡的三個大地爐子燒得通紅，熱浪滾滾。
“別拿熱水燙！用雪搓！使勁搓！”
王建國指揮著隊員，抓起門外的雪，狠狠地搓著那些凍僵工人的手腳和耳朵。
那個之前嘲笑王建國的年輕學徒工，此刻縮在火爐旁，牙齒打著寒戰，鼻涕流下來首接凍成了冰棒。
他看著正在忙碌的王建國，看著這間溫暖得像春天一樣的保衛科食堂。
恐懼、懊悔和感激交織在一起。
他這才明白，那個被他們嘲笑為“神經質”的科長，才是真正的神。
窗外，“嗚嗚”的風聲如同鬼哭狼嚎。
白災，正式降臨。
而早有準備的王家大院和保衛科，成了這片死亡冰原上，最堅固、最溫暖的堡壘。
大興安嶺的這股“白毛風”，颳得天昏地暗。
風不是在吹，而是在嚎。拳頭大的冰排子混在雪粉裡，像機槍子彈一樣橫掃過二哈屯的街道，打得木頭門板“劈啪”作響。
才下午三點，天己經黑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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