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建國慢慢站起身。
他沒有看大哥,也沒有看妻子。
他轉過頭,目光越過昏暗的堂屋,落在那扇被風雪撞擊得不斷搖晃的大門上。
他的腦海裡,閃過當初在雪原上,莫日根帶著族人,如神兵天降般衝散狼群,救下他們父子的畫面。
那聲“安達”,重若千鈞。
“大春,二春。”
王建國聲音低沉,冷硬得像是一塊生鐵。
兩條大狗立刻豎起耳朵,走到他身邊。
“哥,幫我把他抬到裡屋熱炕上,用棉被焐上。”
王建國轉過身,一雙眼睛裡燃燒著令人心悸的火焰,那是將生死置之度外的決絕。
“紅梅,把家裡的烈酒、肉乾全拿出來。”
“建國你瘋了!”王建設一把抓住弟弟的肩膀,“你要進山?!這種天,幾十裡山路,你會被活活凍成冰棒的!”
宋紅梅也慌了,挺著肚子走過來,死死攥住王建國的衣角,眼淚在眼眶裡打轉:“建國哥,別去……求你了,孩子們不能沒有爹……”
王建國深吸了一口氣。
他伸出手,輕輕擦去妻子眼角的淚水。
“紅梅,哥。”
王建國看著他們,一字一頓地說道,“我爹死的那天,要不是莫日根,咱們全家早就進了狼肚子了。”
“我王建國不是什麼好人,但我知道,欠了人家的命,得還。”
他一把扯下身上的舊棉襖,露出裡面結實的肌肉。
“我不去,那幾十個老人和孩子,今天晚上就會變成冰雕。”
“我去。”
王建國轉過頭,走向平時存放物資的地窖,留給家人一個如山般不可撼動的背影。
“老天爺要收他們,老子偏要把他們搶回來!”
屋裡的地爐子燒得通紅,火苗子舔著鐵爐壁,發出“呼呼”的聲響。
可是,屋裡的氣壓卻低得讓人喘不過氣來。
裡屋的土炕上,莫日根緊閉著雙眼,臉色呈現出一種死灰般的紫青色。他左手上那三根被生生凍掉的手指,己經用乾淨的紗布包紮了起來,但依然往外滲著黑血。
王建國站在外屋地,沒有說話。他低著頭,雙手快速地打著綁腿,將褲腿死死地紮在老頭皮靴裡。接著,他抓起桌上的武裝帶,熟練地扣在腰上。
“咔噠”一聲,他拔出那把美式柯爾特手槍,退出彈匣看了一眼,又用力推了回去,插進腰間的槍套。最後,他反手抓起那把帶有高倍瞄準鏡的毛瑟98K步槍,首接背在了背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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