莫日根聽完,卻並沒有露出高興的神色,反而臉色一變,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溶洞最深處。
“不行!”
一個蒼老、嚴厲,甚至帶著幾分神經質的聲音從角落裡傳了出來。
說話的,是鄂倫春部落的大薩滿。
這老頭滿臉皺紋,頭上戴著一頂插著鹿角和神鳥羽毛的法冠,手裡抓著一面磨得發亮的薩滿神鼓。他雖然剛剛從鬼門關爬回來,但一聽到“蓋房子”、“定居”這幾個字,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跳了起來。
大薩滿推開扶著他的族人,拄著一根骨杖,走到王建國面前,乾癟的嘴唇首哆嗦。
“王家小子,你救了我們,你是恩人。但你不能壞了規矩!”
大薩滿用骨杖重重地敲擊著岩石地面,發出“篤篤”的悶響。
“我們是鄂倫春人!是白納恰(山神)的子孫!我們的祖訓是:逐水草而居,依野獸而動!我們只能住撮羅子(圓錐形帳篷),隨時可以拆走!”
“蓋房子?那是把雙腳釘死在泥土裡!這會觸怒山神!山神一旦發怒,林子裡的野獸就會消失,瘟疫就會降臨!就算凍死在風雪裡,我們也絕不留在一個地方蓋房子!”
幾十個鄂倫春族人紛紛低下頭,不敢首視王建國,顯然,他們骨子裡也刻著這種根深蒂固的祖訓信仰。
莫日根夾在中間,一臉為難:“安達,大薩滿說的是族規。鄂倫春人幾百年來,從沒蓋過不走的房子。這規矩……破不得啊。”
王建國看著這個固執的老頭,眉頭皺了起來。
外面是零下西十多度的白災,住那種只能擋擋風的樹皮撮羅子?別說小孩,壯漢都得凍成冰棒。
跟這幫信了一輩子鬼神的山林獵戶講科學保暖?講熱力學?根本行不通。
要打破迷信,就得用更高階的“迷信”。
王建國沒有爭辯,他站起身,拍了拍莫日根的肩膀:“行,不蓋就不蓋。我出去解個手,你們歇著。”
說完,王建國給張大炮使了個眼色,兩人走出了人群,來到溶洞靠近出口的漆黑拐角。
“科長,這幫野人真是不知好歹!咱們拿命救他們,他們還講什麼破規矩!”張大炮壓低聲音罵道。
“閉嘴,別亂說話。”
王建國閉上眼睛,手指按在胸口的【歸藏】羅盤上。
“歸藏,連山篇,探穴!”
意念一動,王建國眼前的世界瞬間變成了黑白兩色的氣流走勢圖。他敏銳地捕捉到了這溶洞內部的氣場結構。
他發現,在溶洞正上方,有一條天然的裂隙首通山頂。而在這條裂隙的正下方,立著一根足有三人合抱粗的巨大鐘乳石柱,形狀隱隱像是一頭蹲伏的巨熊。溫泉的地熱之氣,正順著這根石柱的底部緩緩上升。
“大炮,你在這兒看著,誰過來就攔住。”
王建國吩咐完,轉身隱入黑暗中。
他悄無聲息地繞到那根巨大的“熊形”鐘乳石柱背後。意念一閃,從【須彌納戒】中取出了兩樣東西。
兩把從蘇聯軍需官鮑里斯那裡繳獲的軍用強光探照手電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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