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群中，不知道是誰先沒忍住。
“噗嗤。”
這一聲笑，就像是導火索。
緊接著，在這寒風凜冽的廣場上，幾千名礦工雖然不敢放聲大笑，但那種死死捂著嘴、肩膀劇烈聳動、從鼻孔裡哼哧出來的悶笑聲，卻連成了一片。
幾千人同時強忍笑意的場面，比首接指著鼻子罵還要殺人誅心。
這壓抑的鬨笑聲，像是一道道無形的耳光，清脆響亮地抽在馬大炮的臉上。
馬大炮的臉瞬間從鐵青變成了紫紅，他感覺自己的臉皮正在被這幾千人按在地板上狠狠地摩擦。
他這輩子最看重的就是面子和威風，今天，卻在全礦人面前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！
“笑什麼！都不許笑！再笑扣你們口糧！”
孫猴子急得拿著銅鑼亂敲，試圖維持秩序，但根本無濟於事。那些從土匪和餓狼嘴裡活下來的大青山礦工，根本不鳥他這套。
馬大炮沒有說話。
他那雙因為極度羞憤而佈滿血絲的眼珠子，在人群中瘋狂地搜尋著。
大活人和幾百斤的圖紙憑空消失，在整個大青山，有這個能力、有這個膽量，還能在他眼皮子底下玩出這種“大變活人”把戲的，只有一個人！
或者說，只有一個部門！
馬大炮的目光穿過湧動的人群，越過那些嘲笑的臉龐，最終死死地鎖定在了廣場邊緣的一棵大楊樹下。
那裡，站著幾個人。
王建國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舊棉襖，雙手插在袖筒裡，身體隨意地靠在樹幹上。
他的手裡端著一個掉了漆的大號搪瓷茶缸，正慢條斯理地喝著熱水。看到馬大炮的目光掃過來，王建國不僅沒有躲避，反而把茶缸拿開，衝著馬大炮露出了一個極其無辜、甚至帶著幾分憨厚的笑容。
甚至，他還隔著老遠，衝著馬大炮微微舉了舉手裡的茶缸，像是在敬酒。
挑釁！
這是赤裸裸的挑釁！
馬大炮的呼吸瞬間變得粗重，胸膛劇烈起伏，握著手槍的指關節因為用力過度而泛白。
“王、建、國……”
馬大炮從牙縫裡擠出這三個字，聲音彷彿淬了毒的刀刃。
他腦子裡己經勾勒出了一切。
肯定是王建國！肯定是保衛科這幫無法無天的兵痞乾的！只有他們能在夜裡避開所有的巡邏，只有他們有能力打暈西個守衛把人弄走！
馬大炮看著王建國那張淡定從容的臉，心裡的怒火燃燒到了極點，但也生出了一絲極其深沉的忌憚。
這個年輕人，太可怕了。做事滴水不漏，連一絲痕跡都沒留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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