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中，他聽到角落裡傳來幾聲老鼠的“吱吱”叫聲，彷彿連這些畜生都在無情地嘲笑他。
幾分鐘後。
兩名糾察隊員打著手電筒下了地窖，七手八腳地把癱軟在地上的馬大炮給拖了上來。
當馬大炮重新出現在火把的光芒下時。
整個院子裡的糾察隊員，全都倒吸了一口涼氣。
這哪裡還是那個不可一世、囂張跋扈的革委會主任？
馬大炮的軍大衣沾滿了黃泥，大背頭散亂地披在眼前。他的鼻樑明顯歪到了一邊，鮮血順著下巴滴落在雪地上。
最滑稽的是，他的臉上、嘴邊，沾滿了綠色的爛穀糠和黑色的老鼠屎，整個人散發著一股令人作嘔的惡臭。
他就像是一條被扒了皮、扔進糞坑裡滾了一圈的癩皮狗。
馬大炮在隊員的攙扶下站穩身子。
他抬起頭，透過模糊的視線，再次看向堂屋。
王建國依然大馬金刀地坐在那把破太師椅上。
他放下手裡的豁口茶缸，目光穿過風雪，精準地落在馬大炮那張滿是屎尿和鮮血的臉上。
王建國沒有笑。
但他那雙漆黑深邃的眸子裡，卻透著一股凌駕於一切之上的冷酷與嘲弄。
“馬主任。”
王建國緩緩開口，聲音不大，卻在死寂的院子裡清晰可聞。
“地窖裡的風景，可還好看？”
“我們老王家這副家當，還入得了您的眼嗎？”
殺人誅心！
馬大炮聽著這輕飄飄的兩句話，只覺得胸口一陣氣血翻湧。
他看著王建國那張平靜的臉，一口氣沒喘上來。
“噗！”
馬大炮仰起頭，一口混著穀糠和老鼠屎的鮮血，首接噴在了漫天飛舞的雪花中。
“噗！”
馬大炮仰起頭，一口混著綠毛穀糠和老鼠屎的鮮血，夾雜著碎掉的半顆門牙，狠狠地噴在了院子裡的積雪上。
紅的血，綠的糠，黑的屎，在潔白的雪地上觸目驚心。
院牆外面，那些原本被馬大炮的囂張氣焰嚇得不敢出聲的二哈屯村民們，此刻正扒著殘破的院牆和被撞開的大門，死死地捂著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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