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6章 林家收留羅氏
外面吵鬧的動靜太大,終於驚動了在後院幹活的林秋河。
只聽見一聲宛如洪鐘般的怒吼,林秋河手裡倒提著一根削尖了的。用來做木刺欄杆的粗大硬木棒子,雙目圓瞪,一瘸一拐卻極其威猛地衝了過來。
雖然他的腿有些跛,但那早年間搏殺虎豹的老獵戶氣勢一旦爆發出來,那股子駭人的殺氣,頓時嚇得周家那四口人臉色慘白,雙腿發軟。
“嗚嗚嗚......我的老天爺啊!成秀啊,你快放開娘!”
一直靠在周氏懷裡瑟瑟發抖的羅氏,此刻終於緩過了一口氣。她渾身顫抖著,突然劇烈地掙扎起來,想要推開女兒,硬生生地要往那冰冷的雪地裡撲。
“娘就死在這雪地裡!讓十里八村的鄉親們都來看看,他們這兩兄弟,逼死了親孃,以後還有什麼臉面在這世上做人!”羅氏哭得撕心裂肺。
“三妹!總之一句話,娘現在已經交到你手上了!她是死是活,以後都歸你江家管!要是娘在你們林家有半點閃失,我們兄弟倆絕不答應,唯你是問!”
周耀祥看著林秋河提著大棒子眼看就要衝到跟前了,嚇得魂飛魄散。他色厲內荏地丟下這句極其不要臉的狠話,幾人像喪家之犬一樣,連滾帶爬。灰頭土臉地逃進了風雪中,眨眼間就不見了蹤影。
“娘!嗚嗚嗚......我的苦命的娘喲!”
看著那四個絕情的背影,周氏心如刀絞,只能死死地抱著羅氏,母女倆在風雪中哭成了一團。
“傻閨女......”
羅氏伸出那雙枯瘦如柴的老手,輕輕撫摸著周氏的頭髮,渾濁的眼中滿是化不開的柔情和不捨。
“娘老了,不中用了。你如今好不容易逃出了江家那個狼窩,自己都還是寄人籬下的日子,娘怎麼能在這個時候來拖累你呢?”
羅氏推了推周氏,聲音堅決得讓人心碎:“你快去叫石頭來,讓他揹著我,把我送回家。就算他們關著門不讓我進,就讓我死在周家大門口的雪地裡!老身就是死,也要死在周家!絕不給你添麻煩!”
寒風呼嘯,鵝毛般的大雪在黑夜中肆虐,刮在臉上像刀割一樣疼。
“娘啊!女兒怎麼可能眼睜睜看著你在這冰天雪地裡凍死啊!”周氏再也繃不住了,雙膝一軟,直直地跪在滿是泥巴的雪地裡。她死死抱住羅氏那雙早已經凍僵的腿,眼淚決堤般往下滾,“嗚嗚嗚......娘,要不......”
周氏的話哽咽在喉嚨裡,愣是說不下去了。她一個出嫁的婦道人家,如今連自己都是寄人籬下暫住在親家這裡,石頭和軟軟又都進了深山,她哪裡來的底氣說把老孃接過來養老送終?
可是看著老孃這副隨時都會嚥氣的悽慘模樣,她的心就像被放在油鍋裡煎。
“哎喲我的老天爺,這說的是啥話!”唐氏見狀,急得一拍大腿,趕緊大步上前,一把拽住周氏的胳膊,“大娘,妹子,這事兒我唐氏做主了!就讓大娘跟著你,跟著軟軟和大山,咱們以後就是一個鍋裡攪馬勺的一家人!”
唐氏把胸脯拍得砰砰響,嗓門雖大,卻透著一股子讓人安心的暖意。
“對對對!大娘,你是軟軟丫頭的親外婆,是石頭兄弟的丈母孃,更是周妹子的親孃!”林秋河瘸著腿急吼吼地走上前來,粗著嗓子附和,“這是打斷骨頭連著筋的血肉親情!那兩個畜生不養,咱們養!從今往後,您老就安心在咱們老林家住下,有咱們一口乾的,絕不讓您老喝稀的!”
“嗚嗚嗚......大山爹,大山娘,我。我......”周氏感動得一塌糊塗,腦子裡嗡嗡直響。她周成秀上輩子到底是積了什麼德,這輩子才能攀上林家這樣通情達理。仁義厚道的親家啊!
她渾身顫抖著轉過身,膝蓋在雪地裡挪了兩步,作勢就要給唐氏和林秋河磕頭。
“哎呀娘也!妹子你這可使不得啊!”唐氏嚇了一大跳,眼疾手快地一把將周氏連拖帶拽地架了起來,“咱們可是正兒八經的兒女親家,你擱這兒給我磕響頭,那不是存心折我的壽嘛!快起來快起來!”
“對呀妹子,這大冷天的,趕緊把大娘扶進屋裡去。先弄點熱水把這身溼透的冰渣子衣裳換下來,再去灶膛邊好好烤烤火。”林秋河在一旁著急地直跺腳,“老婆子,晚上你受累,去櫥櫃裡摸兩個野雞蛋,給大娘臥個荷包蛋麵湯,好好暖暖腸胃!”
“這......這使不得呀......”羅氏凍得嘴唇發紫,渾身打擺子,滿臉都是愧疚和為難,“老身是個沒用的累贅,哪能厚著臉皮來吃親家家裡的米糧......”
“大娘,您可別這麼說!妹子是個實在人,早跟我掏心窩子說過,當年周家老太爺還在世的時候,您可沒少偷偷拿糧拿錢幫襯妹子和石頭兄弟。”唐氏是個爽快人,一邊幫著周氏架起羅氏的胳膊,一邊開導,“您是個心疼閨女的好孃親,值得咱們當長輩一樣敬重!您就安心住著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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