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桂花知道林秋河手裡那根扁擔不是吃素的,硬闖肯定要吃虧。所以她那綠豆大的三角眼一轉,立刻改變了策略,想借機在大庭廣眾之下,挑撥林家和江家三房的關係,最好能讓林秋河嫌棄周氏一家子是個填不滿的無底洞,把他們全給趕出去!
“這世上哪有女婿家養著岳家外婆的道理?你們林家這可真是開了咱們十里八鄉的先河了!真是大善人啊,哈哈哈!”王桂花越說越得意,唾沫星子亂飛。
聞言,周圍圍觀的村民們頓時議論紛紛。不少人都用一種既錯愕又帶著幾分同情的目光看向了唐氏。是啊,誰家攤上這麼一大家子拖家帶口的糟心親戚,這日子還能過得好?唐氏和林秋河兩口子,似乎也太爛好人了些,這哪是娶媳婦,這簡首是招了一群祖宗回來啊。
聽著周圍細碎的議論聲,羅氏的臉色微微一變。她雖然嘴皮子利索,但骨子裡還是個傳統的婦道人家,生怕因為自己給親家惹來非議。
“親家母……”羅氏有些侷促地站起身,想要對圍觀的鄉親們解釋,“林家兩口子心腸厚道,是他們可憐我這把老骨頭沒處去,才願意收留我們一家子暫住……”
“呸!你可拉倒吧!”
還不等羅氏把話說完,張氏立刻抓住機會,“噗嗤”一聲誇張地笑了出來,滿眼鄙夷地搶白道:“你這老東西,以前在鎮上當郎中太太的時候,仗著你那死鬼男人能掙幾個臭錢,鼻孔朝天,哪曾把我們這種泥腿子親家放在眼裡過?如今倒好,你那兩個在鎮上開藥鋪的親生兒子孝順得很,嫌你是個累贅都不要你了!你這老虔婆沒地方討飯,倒是死皮賴臉地跑來林家打秋風了!真是不害臊!”
“可不是嘛!”王桂花立馬在一旁幫腔,眼睛嫉妒得都快滴出血來了,“大夥兒瞧瞧她這一身穿得立立正正的細棉布新衣裳!那肯定都是花我兒子賺的血汗錢買的!說不定,還得讓我孫女天天端茶倒水地伺候她洗腳呢!”
王桂花越想越覺得心裡不平衡,嫉妒得五臟六腑都在冒酸水。
她自己十月懷胎生下江石頭的親孃,這些年都沒捨得穿上一身這麼好的細棉布衣裳!更是沒沾到孫女的一點光。憑什麼這個八竿子打不著的便宜外婆,到了這兒就能享清福?!
“娘!大嫂!你們說我可以,但你們不能這麼糟踐親家母和我娘!”
周氏聽著這婆媳倆不堪入耳的辱罵,氣得渾身發抖,淚水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“撲簌簌”地往下掉。她像一隻護犢子的母雞,猛地衝上前,張開雙臂死死地護在了羅氏面前,單薄的肩膀因為憤怒而劇烈顫抖著。
“我呸!你還有臉哭?我看到你這個生不出好蛋的掃把星就覺得噁心反胃!”
王桂花見周氏還敢頂嘴,火氣“蹭”的一下就冒到了頭頂。她滿臉橫肉顫動,惡狠狠地指著周氏的鼻子罵道:“一定是你這個心如蛇蠍的毒婦!背地裡吹枕頭風,攛掇我那老實巴交的兒子鬧著要分家!如今自己吃香的喝辣的,卻不孝順我們老的,你的良心都被狗吃了嗎!”
王桂花越罵越激動,唾沫橫飛,說著挽起袖子,伸出那雙長滿老繭和凍瘡的爪子,張牙舞爪地就要去掐周氏的臉。
“啪!”
一聲清脆響亮的巴掌聲在院子裡迴盪。
唐氏那火辣辣的暴脾氣瞬間就點燃了!只見她一個箭步衝上前,乾脆利落、毫不留情地一巴掌狠狠拍開了王桂花伸過來的髒手!
“哎喲喂!你個潑婦敢打我!”王桂花捂著被拍紅的手背,疼得齜牙咧嘴,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綠豆眼。
“打的就是你這滿嘴噴糞的老東西!”
唐氏雙手一叉腰,像個女戰神一樣擋在周氏面前,柳眉倒豎,指著王桂花的鼻子就開罵:“我說軟軟她阿奶,你是不是老糊塗了?睜大你的狗眼看清楚,這裡是我林家!不是你們江家!我是林家的當家主母!”
唐氏的聲音洪亮如鍾,中氣十足,震得周圍的看客都忍不住縮了縮脖子:“我唐氏在這家裡,我願意收留誰,我就收留誰!我願意養誰,我就養誰!你管得著嗎你!我家是吃了你家一粒陳米,還是用了你家半勺鹹鹽了?你跑到我家門上指手畫腳,真他孃的是鹹吃蘿蔔淡操心!”
唐氏罵完,狠狠地白了王桂花一眼,一把將還在抹眼淚的周氏拉到了自己身邊護著。
“你!你……”王桂花被唐氏這頓如同連珠炮般的怒罵給懟得一愣一愣的。
她原本算計得好好的,想透過大庭廣眾之下的挑撥離間,把林家高高捧起,再把周氏一家子狠狠踩在腳下。她以為唐氏礙於面子和鄉親們的非議,肯定不好多說什麼,甚至會順水推舟趕走周氏。
哪曾想,這唐氏簡首就是個軟硬不吃、油鹽不進的活土匪!竟然當著這麼多人的面,一點情面都不留,首接護短護到了這般地步!
“你就是個傻子!當家不知柴米油鹽貴!”王桂花氣急敗壞地跳著腳,指著唐氏罵道,“你以為你林家是啥名門望族啊?你養著這麼一大家子光吃飯不幹活的拖油瓶,就算你有座金山銀山,早晚也得被他們給耗光咯!到時候你們全家就去喝西北風吧!”
“呵呵,這個就不勞煩你這個外人瞎操心了!”唐氏雙手抱胸,冷笑一聲,眼神里滿是輕蔑,“與其操心我家有沒有負擔、吃不吃得飽飯。你還不如趕緊麻溜地滾回去,去你們村頭的野地裡多薅兩把苦菜葉子,晚上好給你家那糟老頭子熬一鍋綠油油的野菜糊糊充飢呢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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