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大山這一問,屋裡其他人的目光也都好奇地投了過來。
“哎呀,別提了,找是找了,但是沒找到。”江軟軟做出一副惋惜的表情,隨意地胡謅道,“那寶貝狡猾得很。朵朵提醒我,它在那片草叢裡感受到了一種‘會跑的草藥’的氣息。可惜我找了一大圈,還是讓它給溜了。”
“會跑的草藥?乖乖!”周氏一聽,手裡洗菜的動作都停了,驚得瞪大了眼睛,“莫不是那山上的百年人參成了精,長腿跑了吧?”
“我覺得也有可能是何首烏!我以前在孃家的時候,聽我阿孃講過,說那深山老林裡上了年份的何首烏,若是成了精,也是會像小娃娃一樣滿山跑的,抓都抓不住。”唐氏端著剛炒好的青菜,也興致勃勃地接過了話茬。
“嫂子,你懂得真多!”林溪往灶膛裡添了一把柴,撲閃著大眼睛,一臉求知慾地看著江軟軟,“你覺得,那到底是個什麼精怪呢?”
“這個嘛……”江軟軟故意賣了個關子,看著大家被吊起的胃口,才慢條斯理地說道,“其實啊,這深山老林裡,關於草木成精、會跑會跳的傳說有很多種呢。民間傳聞中最常見的,除了你們說的人參精、何首烏精,還有靈芝仙草、太歲肉靈芝、琥珀精,甚至還有那最不起眼的——枸杞根!”
“呀!嫂子你快給我們詳細說說!”林溪瞬間來了極大的興趣。
“對呀阿姐,你快講講故事嘛!”小遠也像個小尾巴一樣黏了過來,眼巴巴地看著她。
江軟軟看著飯菜還要燉一會兒,便清了清嗓子,搬出前世看過的那些奇聞異事,繪聲繪色地講了起來。
“這太歲啊,可是個神秘而又古老的存在。它長得不像草,而像是一大塊柔軟的肉團,所以古書上也叫它‘視肉’或者‘聚肉’。相傳這太歲是天地間最神奇的寶貝,割下一塊吃了,它過不了多久自己就能長全乎,‘食之盡,尋復更生’,永遠都吃不完!吃了它的人,甚至能長生不老呢!”
“哇……”兩個孩子聽得發出驚歎。
“還有那琥珀。其實啊,它是千百年前老松樹流出的松脂,被埋在地下形成的。松樹本就象徵著長壽,若是那存活了千年的老松樹,它的松脂會格外巨大。經過千年的吸收日月精華,有的琥珀就會呈現出人形。相傳這種人形琥珀到了晚上,還會散發出幽幽的光芒,甚至會幻化成白鬍子老爺爺的模樣,在山林裡指引迷路的人呢。”
“那枸杞根呢?那玩意兒不是用來泡水喝的嗎?”林大山也被這光怪陸離的故事吸引了。
“這枸杞根,入藥的時候叫做‘地骨皮’。民間傳聞,枸杞樹也是極其長壽的植物。若是那長了上千年的枸杞根,在地下盤根錯節,最後會變成像狗一樣的形狀,甚至會變成像嬰兒一樣的模樣,還會發出啼哭聲!民間更有傳聞說,若是誰有那大福氣挖到了這樣的千年地骨皮,吃一口就能首接羽化成仙了!”
江軟軟在前世看閒書更是無數,這些民間傳說信手拈來。今日這隨口一編的瞎話,倒是被她用這些故事完美地圓了過去,不僅沒讓人起疑,反而讓大家聽得津津有味。
很快,灶屋裡傳出了誘人的飯菜香味。唐氏和周氏將一盤盤色香味俱全的菜餚端上桌,一家人圍坐在一起,其樂融融地開始享用這頓豐盛的晚餐。
席間,林秋河端起酒杯抿了一口,說起了正事。
“大山,軟軟,今天下午我和你爹去鄰村的劉老官家看了看牛和羊。他家那牲口養得確實沒話說。特別是那幾頭牛,剛生下來的小牛犢子骨架就大,牛蹄子特別結實,牙口也好,吃起草料來那是毫不含糊,一看就是好品種。”
“是呀!”江石頭嚥下一塊辣得過癮的尖椒雞,接著說道,“不僅牛好,他家的羊也養得好。個個膘肥體壯,身上的羊毛特別厚實,而且毛色純正,一點雜毛都沒有,全都是雪白雪白的。拿來剃羊毛做冬衣,絕對暖和。”
“那價格呢?劉老官這人平時做生意可是挺精明的,要價公道不?”唐氏關切地追問,畢竟買牲口可是家裡最大的一筆開銷。
“問清楚了。”林秋河放下筷子,認真地說道,“公牛大概在十八兩銀子左右一頭,母牛因為能下崽,要貴一些,得二十兩。而且劉老官說了,小牛最少要養到六個月以上斷了奶,買回來才容易存活。至於小羊羔,無論公母,一隻要價八百文,大概三個月大就能出欄了。”
“嗯,十八二十兩……這牛的價格確實是貴。”周氏皺著眉頭分析道,“但是仔細想想,牛畢竟是大牲口,懷個孕的週期跟咱們人差不多,十月懷胎,一胎還只能生一個小牛犢子。加上還得養足六個月才能賣,這期間耗費的草料和人工也不少。所以這牛價貴點也有它的道理。”
唐氏也點頭認同,“羊的話就不一樣了,只吃草不幹農活,除了剪羊毛,到了冬天也就只能殺了吃肉和賣皮子換錢。但是羊好養活,懷胎五個月就能生,而且一胎基本都是下兩三個羊羔。這養羊回本快啊,春天買小羊羔回來,養到冬天就能宰了吃肉過年了。”
“兩位娘分析得都有道理。不過,牛之所以這麼貴,除了繁育慢,其實還有一個更重要的原因。”
“羊是可以隨便屠宰販賣的。但是咱們本朝有明文規定,這耕牛是農家之寶,可是嚴禁私自屠宰的!只有老得幹不動活了,或者意外摔死病死了,去衙門報備後才能殺。而且,這牛肉金貴得很,那可不是咱們普通老百姓逢年過節就能吃得上的,那些好肉基本都被專供到縣城甚至府城,給那些達官貴人們享用了。物以稀為貴,所以這活牛的價格自然也就水漲船高了。”
江軟軟其實原本也想過,把從老江家順來的水牛帶去大山中。但轉念一想,若是釋放出來,爹孃,公爹和婆婆解釋這牛的來歷,就得費不少口舌,畢竟順來的還是越少人知道越好!
再者,這個時代牛實在太貴重了,不能輕易買賣和屠宰。普通人家花大價錢買回去,那都是當成半個家人一樣仔細伺候著,用來耕地拉車乾重活的,所以江軟軟不擔心水牛賣出去被殺的下場。而且她打聽過了,這樣一頭正值壯年的水牛若是賣到黑市,大概能賣西十兩銀子。她打算等日後有機會,找個遠點的地方把水牛脫手,換成銀子,正好用來買兩頭健壯小牛犢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