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看來,今天真的是個頂頂好的日子呀!”兩位舅娘和大表嫂、二表嫂簇擁在江軟軟身邊,看著這奇蹟般的甘霖,一個個都激動得語無倫次。
而此刻,不僅是銀牙鑑。
整個十萬裡大山都沸騰了!無數蟄伏在深洞裡的百獸紛紛鑽了出來。山林間,狼嚎、虎嘯、猿啼……一聲聲劫後餘生的百獸哀嚎在山間遊蕩,久久不息。那聲音裡沒有殺戮,只有最原始的慶幸!
…
在十萬裡大山之外的整個山河郡,此刻己經徹底陷入了一片瘋狂的狂歡!
那些因為故土難離沒有逃荒,或者因為實在走不動而留下來的人們,憑藉著自身頑強的生命力活下來的人,都在這一瞬,又哭又笑。
乾裂的街道上。
一個頭發花白、瘦得只剩下一把骨頭的老太太,拼盡最後一絲力氣,拉著同樣枯瘦如柴的兒子,艱難地從地窖裡爬了出來。
那枯瘦的男人根本顧不上站起來。他首接撲倒在滿是泥濘的街道上,張開乾裂出血的嘴唇,貪婪地、大口大口地吞嚥著砸在地上的雨水:
“嗚嗚嗚……活下來了……娘,我喝到水了……我活下來了!”
男人的眼淚和渾濁的雨水混雜在一起,流進嘴裡,卻是這世上最甘甜的滋味。
和他一樣的倖存者,在這個郡城的各個角落,不在少數。所有還吊著一口氣的人,都像是一具具剛從墳墓裡爬出來的乾屍。
他們貪婪地感受著上天的恩賜,任憑大雨澆打,張著嘴迎接那救命的雨水。
“我活下來了!老天爺顯靈了!”
“嗚嗚嗚……娘啊!你要是能多撐一天該多好呀!就一天啊!下雨了,有水喝了啊!”一個漢子抱著一具己經發臭的女屍,在雨中哭得撕心裂肺。
“水!是甜的!真的是甜的雨水呀!”
“嗚嗚嗚……娘子,冰兒,你們在天上看到了嗎?下雨了,下雨了呀,嗚嗚嗚……”
“夫君,下雨了……你放心,我會帶著咱們的兒子活下去的。謝謝你……謝謝你當初割腕餵我們血……”
一個抱著瘦弱嬰兒的婦人,跪在泥水裡,對著一捧黃土拼命地磕頭。
這場突如其來的雨,彷彿下到了所有幸存者的心坎裡,洗刷了他們大半年的絕望和苦難。
然而。
天公雖然作了美,但似乎並不打算美到底。這場暴雨雖然來勢洶洶,但僅僅只下了不到半個時辰!
“嘩啦啦”的雨聲漸漸變小,烏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散去。
一炷香的功夫後,竟然雲破天開,雨過天晴了!一輪刺眼的太陽,再次高高地掛在了天上,彷彿剛才那場暴雨只是一場幻覺。
“怎麼……怎麼不下了?”
無數仰著頭的倖存者們,臉上的狂喜瞬間凝固,變成了深深的迷茫和恐懼。所有人都在眼巴巴地期待著。
可大地己經被恐怖的高溫炙烤了大半年,地表的裂縫深得能吞下一個人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