姐妹二人的悲泣聲,以及唐世兵壓抑的嗚咽聲,在狹小悶熱的產房裡交織炸響。外面等候的人,一個個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,卻又不敢出聲打擾。
江軟軟額頭上的汗水如瀑布般滾落,滴在眼睛裡火辣辣的疼,但她根本不敢去擦。
她全神貫注地感受著指尖傳來的胎兒位置,緩慢、輕柔,卻又必須帶著不容置疑的力度,一點點、一寸寸地去推拿、旋轉胎兒的身體。
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。
終於!江軟軟感覺到胎兒的頭部在她的按摩和推擠下,順利地轉向了下方,似乎恢復了正常!
“正常了!胎位正過來了!”江軟軟猛地睜開眼睛,眼眶通紅,嘶啞著嗓子大喊,“快發力!最後一次!”
“啊啊啊!!”小范氏彷彿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,大叫出聲,爆發出了一股驚人的求生力量。
“用力呀妹!”大範氏也在一旁聲嘶力竭地助威。
“啊啊!!”
“吧唧”一聲沉悶的水聲響起。
這兇險萬分的第二胎,終於被生了下來!
“是一個丫頭!”唐氏急忙拿過熱毛巾去接。
可是,下一瞬,唐氏的臉色瞬間大變。她急忙去擦拭女嬰臉上的羊水,卻發現那孩子渾身發紫,嘴唇更是呈現出駭人的烏青色,最可怕的是,她雙眼緊閉,完全沒有哭聲!
“快!提起來,拍打她的腳底板和屁股!”江軟軟大聲指揮。
“啪!啪!”唐氏嚇得手首哆嗦,用力拍打著嬰兒的屁股。
可是,無論怎麼拍打,那孩子依然像一塊毫無生氣的軟肉,沒有發出一聲啼哭。
“怎麼辦呀?!我的孩子啊!”小范氏看到這一幕,絕望地慘叫,激動得渾身發抖。
“別哭!還沒死!這是在宮包裡面待太久,憋過氣去了!”
江軟軟急忙過去。她動作麻利地用乾淨的棉籤,快速清理了嬰兒口腔和鼻腔裡堵塞的羊水和胎糞殘渣。
然後,她將嬰兒平放在床上,雙手交疊,用微小而輕柔的力度,開始在嬰兒那如小貓般脆弱的胸膛上,進行心臟按壓和人工呼吸。
一時間,整個產房裡死一般的寂靜。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,連大氣都不敢出,一雙雙通紅的眼睛,死死地盯著江軟軟手下那個毫無生氣的紫色小肉團,都在默默地為這個剛降生就歷經磨難的小生命祈禱。
“呼!呼!”江軟軟有節奏地吹著氣。
“快點醒來呀!孩子,你睜開眼睛看看這世界啊!”江軟軟不斷按壓。
一下、兩下、十下、二十下……
終於!
“咳咳……哇!哇哇哇!!”
一聲微弱,像小貓崽子叫喚一樣的哭聲,從那女嬰的喉嚨裡擠了出來。緊接著,那哭聲越來越響亮,越來越有力!
“好了好了!活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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