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午收工回家,牯牛強和石寬走在後頭,還沒踏上坪子的土坡,就聽到老柳喊叫。
“阿強啊,你那崽子寫的字還蠻好的嘞,鐵畫銀鉤,就像人家牌匾上的字一樣。”
崽子指的是古遠常,古遠常是什麼水平,牯牛強心裡清楚。那是咬禿的筆桿也寫不出幾個橫豎撇捺來的,老柳現在是不是在取笑哦?
“他搞什麼名堂,我讓他陪崇仙少爺半天,還給我闖禍來了?”
“沒闖禍,還真是他寫的字,不信你來看。”
老柳回答得一本正經,沒有半點嘲諷的意思。
牯牛強疑惑了,扭頭看了一眼石寬,便加快腳步回去。
曬穀的坪子上,先回來的那些僱工圍成一圈,對著地上指指點點。牯牛強三步並作兩步,擠了進去。
只見地上用黑炭寫著一行大字,每個字都被刻意描粗,還真的有點像老柳說牌匾上的字。他認不全,扯過了緊跟著回來的石寬。
石寬不用牯牛強吩咐,一字一字地讀了起來。
“爹,我跟崇章少爺去龍灣鎮,晚上回來,後曾有期,告辭!(繁體)”
字型描粗了之後,看上去有模有樣。但龍灣鎮的灣寫錯了,告辭的辭也寫錯了。石寬看不出具體哪裡錯,但知道是錯了。而且唸完之後,他知道自己也念錯了,趕緊修正回來。
“後會有期,是後會有期,這小子,還挺會寫的嘛,哈哈哈……”
“他能寫出這樣的字來?定是崇仙幫他寫的,這崽子,回來看我不把他的皮抽斷。”
牯牛強了解自己的兒子,定是陪文崇仙去玩了,怕被他罵,故意留這行字在這裡,把文崇仙拿出來擋箭牌。其實他就是看在文崇仙的面子,早上才沒有去把人叫起床的。
又是“後會有期”,又是“告辭”的,僱工們哈哈大笑,紛紛調侃。
“遠常行啊,像個行走江湖的。”
“有這般的口才,回來種田可惜了。”
“阿強啊,你還不及你崽子的一半呢。”
“……”
古遠常確實己經和文崇仙到了龍灣鎮,天氣這麼熱,文崇仙洗換的衣服都沒拿來。昨晚一起洗澡,光是用手搓,洋鹼都沒有一塊來塗,他哪裡受得了啊?於是便帶古遠常回龍灣鎮,收拾東西去了。
地上那些字,也是他代替古遠常寫的,他愛炫耀啊,幾塊火炭被他描完,字型倒也被弄得有模有樣。
這會,倆人正在跟趙依萍以及幾個姐姐們鬥嘴呢。
刁敏敏這個暑假不回家,在這裡當了這麼多年的老師,龍灣鎮己經是她的家了。今天學校放假了,她出來玩一下。經過文賢貴家花園洋房門口,看到趙依萍在裡面,便一轉身,裙襬飄飄的進來。
“心琪,你們吵什麼啊?”
文心琪、文心梅、文心蘭、石心愛、趙依萍,五人和文崇仙以及古遠常對吵。把文崇仙逼得都差點落荒而逃了,這回見到刁老師來,更是想把戰果彙報。一起過來把人擁住,七嘴八舌。
“刁老師,我們說後會有期是成語,他說不是,他說後會有期是俠客專用的話語。”
“他讀國中了,認識的字還沒心愛多,還敢跟我們爭辯。”
”。語是才武會學說他,語是不也無學不說,無學不是他說我“
”……“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