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石寬跑來，一句話都不對石家文說，那石家文可就失望了。現在說了，只喊名字，石家文卻像一時接受了千言萬語。他理解石寬，揮一揮手，說道：
“走吧，三叔等著呢。”
也確實，文賢貴在前頭又罵罵咧咧了。
“腿斷了啊？真的要我開槍啊？”
想說的話，又不知怎麼說出口，石寬不說了，把目光從石家文身上轉回來，推了一把範明。
“走吧，明叔。”
範明和石寬跑步上前，文賢貴見人來了，也轉身先走。
龍灣鎮的居民才剛剛聽到從縣城回來的人說這事，還處在要慌不慌之間，看見三人慌張地奔跑，似乎也加速慌張起來。
碼頭上，範明的公船還靜靜地泊在那裡，河水推著輕輕搖晃。那纜繩套在木樁上，一會兒急，一會兒松。
別看文賢貴不會幹什麼活，這會兒卻是忙中不亂。他到了碼頭，立刻把纜繩從木樁上取下來，握槍的手衝著身後的範明和石寬一揮。
“快上去。”
範明第一個，雙腿一跨躍，人就跳上了公船。
石寬也不用等範明把船板放下來，緊跟著跳上去，伸出一隻手來接文賢貴。
“你也上來，把手給我。”
“給你個卵。”
文賢貴急起來誰都罵，對石寬也沒有好臉色。他跳不上，卻是抬腿一跨，爬了上去。
這時範明己經把機器弄響了，石寬扯過船棚頂上的竹篙，幫把公船撐離碼頭。
船到了河中央，立刻乘風破浪，疾馳向前。也不管那機器聲音有多大，石寬和文賢貴都聚到了範明身旁，問縣城的情況。
其實縣城和龍灣鎮差不多一樣，縣城是昨天陸陸續續有訊息傳進來的，人們恐慌，但還不是十分的亂。只有一些有錢人家開始收拾東西，準備避禍。普通人家只是聚在一起，討論著日本鬼來了該怎麼辦而己。
範明從縣城回來，之所以這麼積極地把情況稟報給文鎮長聽，是因為他是g產d，他要知道，g民d領導下的這些地方政府如何應對，他們這些g產d的地下組織，能配合的配合，不能配合的，怎麼把群眾有效組織起來，對抗日本人。畢竟能逃跑的都是有錢人，日本鬼從湖南一帶也打了下來，逃跑也不知道跑去哪裡。
剛才在文鎮長家門口，聽說羅豎等人會來和文鎮長商量，他也就放心了。不管商量出什麼結果，至少他們參與了。
這次和石寬去縣城，也不僅僅是幫石寬接人，到了縣城，他還要去南豐裁縫鋪走一趟，知道縣裡面的決定，回到龍灣鎮，再找機會和羅豎商量。
人少船輕，速度己經很快，還沒一個小時就到了縣城碼頭。可文賢貴依然心急如焚，一路上手裡的槍緊握，看到碼頭了，這才收進懷裡，對範明大聲地吼。
“都是龍灣鎮的人，你可別跑，在這裡等著我們，不然下次見面，可別怪我不客氣。”
範明把機器關了，讓船徐徐停靠。
“放心，把你們載來了，就要把你們載回去。”
石寬沒說什麼，和文賢貴到了船頭，距離碼頭的石板還有數尺寬呢，一躍就躍上了岸去。
今天的碼頭，不再有那些幫忙搬東西的工人。抬滑桿的，也不知道哪去了，所有人都腳底生風，急急匆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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