蓋著紅蓋頭,即使能模模糊糊的看到前面的景色,但船行得太快,人還是有點暈暈乎乎的。十到二十分鐘之後,秋蘭終於忍不住了。碰了碰旁邊的趙依華,小聲地說:
“我想喝水,這裡有水嗎?”
船的機器聲太吵,趙依華都沒能聽清嫂子說什麼,把腦袋貼近了那紅蓋頭,答非所問:
“嫂子,我叫趙依華,仲能是我大哥,我排老三。”
這裡是船上,又哪會準備有水來。自己的陪嫁品裡倒是有一對暖水瓶,但也不可能裝有水在裡面啊。
現在問水喝,那不是刁難人家嗎?想到了這,秋蘭嚥了口口水,回答道:
“原來你就是依華啊,我聽你大哥說起過,說你最聰明了。”
趙依華早就想說話了,只是感覺現在是迎親,需要端莊一些,不方便開口逗嫂子說話。嫂子先開口,那她就噼裡啪啦,滔滔不絕。
“我哥真這麼說嗎?我還以為我們三姐妹裡,他最不喜歡的是我呢。原來他最愛我,哈哈哈……”
機器聲雖然大,但是腦袋貼腦袋,說話聲還是能聽得到的。這個姑子好健談,也正好緩解秋蘭那砰砰亂跳,不知該怎麼安放的心。
“你怎麼能這麼想,你是他的妹妹,他當然愛你,大妹和小妹也都愛。”
“那是,不過以後啊,他的心可就全在你這裡,只愛你一人咯。”
趙依華性格開朗,又在省城裡讀過書,說話大大咧咧。只要不是什麼太顧忌的,想到就說。
秋蘭的臉立刻紅了起來,趕緊解釋:
“那不同,我和她是夫妻,你們和他是兄妹,不能相提並論。”
趙依華知道自己的話有可能引起嫂子誤會了,反過來也解釋:
“嫂子,我知道,我們不會嫉妒的,他越愛你,我們越高興。”
“他會的,你們讀書人真聰明。”
“你不也讀過書嗎?我大姐趙依洋,你認得吧?她之前也是在石磨山教書。”
“認得,和你一樣漂亮。我那不叫讀書,勉強說認識幾個字,比不了你們。”
“那以後你可以讓我哥教你,反正他現在也是老師。”
“那怎麼行?”
“……”
伴隨著機器的轟鳴聲,姑嫂倆人一問一答,倒也不顯得寂寞。兩個今天才算是真真正正認識的人,反而成為了朋友。
有人陪說話了,路程就不算長,沒多大一會時間,船就到了縣城碼頭。嗩吶聲又響起,把新娘送往了東門裡趙家的大院。
蓋在紅蓋頭下,沒能看清外面的場景。但秋蘭能感覺到趙家處處張燈結綵,人人笑容滿面。她在一眾親戚的安排下,和趙仲能拜了堂,被送進了新房。
她以為拜過了堂,和趙仲能的婚姻就正式開始,甜甜蜜蜜,幸福美滿。哪想到,迎接她的卻是冷清和寂寞。因為進了洞房,木訥的趙仲能被一幫朋友關在了房間裡,卻是不和她說一句話,反而是一下子,就不知怎的把門開啟,溜了出去,空留她一個人坐在大紅緞面的床上。
她口渴啊,在船上時就渴,到了這裡就更加渴。趙仲能不掀開她的紅蓋頭,她也不敢私自掀開。等了十多分鐘,也不見有人進來,只得透著紅蓋頭,在房間裡西處尋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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