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球和譚美荷夫妻倆,你一言我一語,吵得不可開交。石寬想插嘴都插不進,譚美荷夾進他瓷羹裡的那塊臘肉,看著燻黃燻黃,挺有食慾,他也就送進了嘴裡。
柱子這人,也算是有福了。娶了趙寡婦,一下子就當了五個娃的後爹。這五個娃吧,待柱子也都算好,最不讓人省心的冬生,前幾年有些錢了,都還知道扯布回來給柱子做衣裳。
柱子有了自己的親生兒子石大輝,現在又抱了一個棄嬰回來,可謂是多子多福啊。
他和柱子同是石鼓坪村出來的,都算是出人頭地了,現在柱子添得一女,他理當去看一下。
張球和譚美荷還在爭吵,他把碗裡的酒喝完,便起身告辭。天雖然黑了,但還不是太晚,便又往柱子家走去。
柱子得了這個女兒,可比趙寡婦幫他生石大輝時還要高興,這幾天,他比趙寡婦抱得還要多。
這會倒是趙寡婦在抱,手託著奶瓶給女兒餵奶。柱子卻沒閒著,翻著火塘旁架子上的尿布,心裡美滋滋的。
“阿旺,你看小妹長得像爹不?”
這麼小的小孩,阿旺哪裡看得出?但是爹的意思,很明顯就要他說像啊。他心裡有些不滿,剛想違心的答應。旁邊的小弟石大輝扯著鼻涕,就幫答了。
“不像,一點都不像。”
現在不高興的,輪到了柱子,他都想把手裡的尿布朝兒子扇過去。但還是忍住了,板著臉問。
“哪裡不像了?”
石大輝年紀還小,哪能揣摩爹的心情?他首話首說:
“你是男的,肚子底下的鳥仔又黑又皺,她是女的,只有一條縫,怎麼會像?”
原來是這個不像,柱子的氣也消了,但還是瞪了一眼過去,罵道:
“小孩子家,哪裡學來鳥仔鳥縫的?下次再說這種話,看我不撕爛你的嘴巴。”
“屁大點的小孩子,他懂什麼了?罵一罵就行了唄,說什麼撕爛嘴巴啊?”
因為柱子太寵女兒,趙寡婦就替頑皮的石大輝抱怨起來。
“撕爛誰的嘴巴啊?新年裡頭,怎麼就說這話呢?”
這話是石寬說的,柱子家院門沒有閂住,他推了門就進來。還沒到廚房門口呢,就聽到裡面吵吵鬧鬧。
“石寬?你怎麼來了?快坐,快坐。”
柱子一家搬來紅楓嶺下,石寬就很少到來,現在來了,他有些受寵若驚,連忙放下尿布,過去搬板凳請坐。
石寬也是開門見山,才一坐下,就看向趙寡婦懷裡的女嬰,說道:
“聽聞你喜得一女,我不得來道賀道賀啊?”
“阿來,還不快倒茶來。”
柱子罵著阿來,自己和石寬相鄰坐下,遞了煙過去,倒也謙虛。
“別人不要,我撿回來的,那值得什麼道賀啊。
“哪能這樣說呢?除非你不把她當女兒,當女兒了,那這喜酒我就要喝。我也不知道你是要給她辦滿月,還是辦百日,這禮信,你先收著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