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小夥子叫趙光,是這條巷子裡趙標的兒子。平時也愛和文崇仙玩在一起,現在擠眉弄眼的,該不會是叫他吧?
看了一會,趙光不僅擠眉弄眼,還把腦袋晃來晃去。文賢貴忍不住了,指了指自己。
趙光在那邊立刻像雞啄米般點頭,這就是在叫自己了。這裡有柱子和馬三他們,趙光不敢過來,只能在那邊用眼神。
文賢貴懂了,立馬靠過去,小聲地問:
“阿光,是不是我家崇仙出什麼事了?”
“不知道,張球找你。”
趙光壓低了聲音,還擔心別人聽到呢。現在的集市不同以前,稀稀拉拉的,做點什麼事都能被人看見。
“張球?他在哪?”
文賢貴從來沒有像今天這般思念張球,聽到了名字,人都激動了起來。
“碼頭那邊的茅廁裡,你去吧,注意有沒有黃皮跟蹤。”
趙光是護鄉團的,這些日子以來,他學會了做事謹慎。
文賢貴不再說話,扭頭就走。再看那標語時,他看出了不對。原來是“日華親善”的那個“日”字,正好寫在石寬畫的那個光屁股女人的屁股下,近看不覺得有什麼,遠看就像拉出來的一坨屎,怪不得那麼彆扭了。
他難得地悶笑幾聲,過了石拱橋,又往碼頭方向走去。黃皮軍倒是有不少三三兩兩行走,卻是沒有一個跟蹤他的。
碼頭這邊的茅廁,可就沒有鵝屎巷那邊那麼熱鬧,冷冷清清,鑽進去了,一個人都不見。
“張球,張球。”
“我在這。”
張球在一個小隔板後探出了腦袋,眼睛賊溜溜的。
“什麼事啊?”
這茅廁雖然沒有多少人來蹲,但也是臭得不得了。文賢貴還是第一次進來,他顧不得臭,都不捏鼻子,就鑽進了張球所在的隔間裡。
張球不是來拉屎的,為了裝得更像,他是褪了褲子蹲著的。這會把褲子提起來,一邊系,就一邊沙沙地說:
“鐵生和小七受不了了,他們想反,叫我來問問你,如果真的反,找個地方一起商量。”
鄧鐵生和小七之前是警察,他們也怕要當什麼會長或者隊長之類的,所以不敢回來,一首在周邊的村寨遊走。
同時,鄧鐵生還是護鄉團的團長,不管有沒有暴露,這都不能回來跟黃皮太近。
有家不能回,明明手裡有槍,還要像縮頭烏龜一樣縮著。這可把他們憋得難受,加上一些團員們的拱火,真就想和日本人幹一仗。
鄧鐵生雖然有這份心,但處事還是比較謹慎的。所以就讓人找到張球,讓張球帶話給文賢貴。
文賢貴同樣感到憋屈啊,這樣子生活下去,日本人不打他罵他,那他自己也有可能憋死過去。
聽了張球的訴說,他想都沒想,就一拳砸在了隔板上,咬牙怒罵:
“幹!管他什麼黃皮鬼子,一個個幹掉,他孃的我鬼霸……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