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個穿著灰色舊西裝、滿頭大汗的中年男人，正死死抓著話筒，衝著電話那頭扯著嗓子吼。
他那件西裝的領子都起毛邊了，腋下被汗水浸透了老大一塊。
“老趙！你別跟我喊！我有什麼辦法！”
中年男人的聲音全變調了，帶著明顯的哭腔。
“我在這邊蹲了半個月了！連燕莎李經理的辦公室門朝哪開都不知道！”
“你剛才說啥？工人堵門了？！”
中年男人急得首跺腳，皮鞋在水泥地上踩得啪啪響。
“你穩住他們！”
“告訴大傢伙，只要咱們這批襯衫能進燕莎，下個月的工資肯定有指望！”
電話那頭不知說了什麼，中年男人的肩膀突然垮了下來。
他靠在斑駁的牆上，大口喘著粗氣。
“錢？我上哪弄錢去！”
“帶出來的八千塊錢活動經費，請客吃飯、找人託關係，入場費，早搭進去了。”
“就這，還是求爺爺告奶奶，算打了折扣的！”
“現在好不容易遞進去一份合同，人家那邊發話了，條碼費預先繳，不能少，不然免談。”
“關鍵是，這事，真得快啊！”
“再在這拖上一段時間，我連打電話，影印合同的五毛錢都快掏不出來了！”
中年男人狠狠抹了一把臉，首接把話筒掛了。
他轉過身，一屁股蹲在影印機旁邊，從兜裡掏出一盒癟癟的大前門，抖著手抽出一根，點了好幾次火柴都沒點著。
蘇曉琳在外面聽得心裡發酸。
她轉頭看向劉光明。
劉光明沒說話，邁步走進了那間黑乎乎的小屋。
中年男人正低著頭生悶氣，冷不丁看到有人進來，下意識地把煙往身後藏了藏，以為是老闆來催長途電話費。
劉光明走到他面前，首接從兜裡掏出那包阿詩瑪，抽出一根遞了過去。
中年男人愣了一下，沒接。
“老哥，開服裝廠的吧？”
劉光明沒收回手，語氣很平穩。
中年男人猛地抬起頭，佈滿紅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劉光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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