田雨手裡的毛線針搭在膝蓋上，等著他往下說。
何彪坐到桌邊，把杯子裡的涼水喝了半杯，話到嘴邊又拐了個彎。
“也沒什麼大事，就是她問的那些，我答不上來。”
“問什麼了？”
“問我愛吃甜的還是鹹的。”
田雨愣了兩秒，笑了。
“這也算事？她上門帶東西，總得問問口味。”
“還問你在家帶孩子憋不憋悶，有沒有跟我鬧脾氣。”
“那是關心我。”
“還問我這些年打仗哪一段最難，讓我哪天有空細說給她聽。”
田雨手裡那團毛線滾到了桌腿邊上。她彎腰撿起來，繞了兩圈，抬頭看他。
“老何，你這腦子平時算炮火點位算得那麼細，怎麼這會兒一句話說不明白，她就是隨口聊天。”
何彪沒接。
他心裡明白，這話再往下說就得說得很難聽，田雨這個人對老同學一向不設防，他要是首接把話點出來，田雨第一反應不會是防著張白鹿，而是先怪他多心。
多年夫妻生活下來，他早知道這一層。
“行了。”何彪把杯子放下。“往後她要是上門，你陪著，我不摻和，就這麼定。”
“為什麼不摻和？”
“忙。”
田雨盯著他看了一會兒，也沒再追問。
她這人有一樣好處，男人不肯說的事，她不硬撬，她把毛線塞回筐裡，站起來去看孩子。
何彪坐在燈底下，把明天要批的方案攤開，看了兩行，腦子還是沒落在紙上。
………
第二天一早六點半，宿舍樓下頭，丁偉蹲在臺階上啃饅頭。
李雲龍洗漱完出來，看見他，愣了一下。
“老丁，你今天起這麼早？”
“我等你。”丁偉把饅頭往嘴裡一塞，站起來，往左右看了兩眼，把李雲龍拽到牆根下。
“幹什麼，拉拉扯扯的。”
“老李。”丁偉壓低聲音。“我算是想明白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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