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雲龍走後，丁偉一個人在作戰室待到天黑。
他把論文原稿鋪在桌上，從頭到尾又看了一遍。每一個字他都記得，每一組資料他都核過三遍以上。他寫的是真話，可真話說出來，捅了多大的窟窿，他現在才慢慢掂出分量。
他把稿紙收好，鎖進櫃子，回宿舍。
李雲龍己經躺下了，被子蒙到下巴，眼睛沒閉。
“睡了沒？”
“沒有。”李雲龍翻了個身。“你那篇文章，我再說一遍，寫得沒毛病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知道你還發愁？”
丁偉沒答，脫了鞋上床。
孔捷在上鋪翻了個身，悶聲說了句：“老丁，明天要是有人找你談話，別犟。”
“誰說有人找我談話？”
“我猜的。”孔捷把枕頭拍了兩下。“今天答辯那陣，臺上那位老首長的臉我看見了。他不是生氣，是拿不準。拿不準的時候，他會找人商量。”
“找誰？”
“院長。”
丁偉躺在床上，兩隻手疊在腦後。他沒等來談話。
可何彪等來了。
.......
當天晚上十點西十，院長辦公室的燈還亮著。
何彪被叫上去的時候，走廊裡只剩值班的警衛員。他推開門，院長坐在大桌後頭，桌上攤著一份論文——丁偉那篇。
旁邊放著一杯沒喝完的茶，茶葉泡成了深褐色，看樣子擱了至少兩個鐘頭。
院長沒站起來，抬手指了指對面的椅子。
“坐。”
何彪坐下。
院長翻了翻論文，手指頭停在第三頁。
“老何，今天丁偉答辯的事，你在場。”
“全程在場。”
“你怎麼看？”
何彪沒急著答。他把軍帽從膝蓋上拿下來，擱到桌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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