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09團和110團後天早上六點準時出發。
何彪站在大院門口，沒說話。兩個團的佇列從門口過，腳步聲整齊。趙廣義和孟憲斌在隊伍前頭，經過何彪面前的時候敬了禮。
何彪回了禮。手放下來的時候，他看見隊伍最後跟著十二輛卡車，車上裝的全是口糧和彈藥。程東來站在最後一輛車旁邊，手裡拿著登記本。
“何指揮，物資全部裝車完畢。”
何彪走到車旁，掀開篷布看了一眼。箱子碼得整齊，每個箱子上都貼著標籤，寫著內容和重量。
“油料呢？”
“昨天夜裡全部運到達川了，三千公斤。”
何彪把篷布放下來。“再補一千。”
程東來愣了。“何指揮，方案裡是三千……”
“我說補一千就補一千。”
程東來的手在登記本上動了一下。“是。”
何彪轉身往辦公樓走。劉光明在後面跟著，等出了程東來的視線才開口。
“何指揮，您為什麼突然加油料？”
何彪沒答。他走到辦公室，把門關上了。
桌上攤著那份遼西的協調函。何彪拿起來看了一遍，翻到第二頁。函件裡提到的物資數量是“若干”，沒寫具體數字。
若干。
何彪把函件放下，拉開抽屜。簽收單還在，紙角己經磨得快斷了。他拿起來看了兩秒，摺好，放回貼身口袋。
桌上的電話響了。
“何指揮，達川中轉站來電。”
何彪拿起聽筒。“說。”
“昨天夜裡十一點，有輛卡車在中轉站外面停了十分鐘，沒進來。車上有人下來，在門口轉了一圈，又上車走了。”
何彪的手在桌沿上停了。“車牌看清楚了沒有？”
“看清楚了。遼A-1547。”
遼A。遼西的車。
何彪把聽筒換了隻手。“車上有幾個人？”
“兩個。一個開車的，一個下來轉的。”
“下來那個人什麼樣？”
電話那頭頓了一下。“守門的老兵說，個子不高，穿著軍大衣，帽子壓得低，看不清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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