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彪沒急著接話。他把筷子擱到碗沿上，手擱在桌面上，手指頭沒動。
田雨端著菜碟子站在灶房門口，腳沒往裡退，也沒往外邁。
田墨軒把旱菸杆拿起來，又放下了。
何大清低著頭，右手兩根併攏的手指頭在褲縫上蹭了兩下。
堂屋裡就剩外頭巷子裡一輛腳踏車經過的鈴聲。
“說清楚。”何彪開口了。
何雨柱把搪瓷缸子從腳邊撿起來，放到膝蓋上，手指頭扣著缸沿。
“礦上交接的時候，趙德標帶人來清點，我把賬本和實物全對了一遍，當著他的面過的秤，200公斤零三百六十克，一克都沒差。他簽了收，我簽了交，兩份單據，一份他拿走，一份我留著。”
何彪盯著他。
“你那份呢？”
何雨柱從棉襖裡層口袋裡摸出一個對摺的油紙包，開啟，裡頭一張紙，折了西折，邊角發黃，但字跡清楚。他把紙遞過去。
何彪接過來，展開看了一遍。簽收單，上頭蓋著師部後勤處的章，趙德標的簽字在右下角，何雨柱的簽字在左下角。數字寫得清清楚楚，200.36kg。
“這張紙你揣了多久？”
“從礦上撤下來就一首帶著。”
何彪把簽收單翻過來，背面空白。他把紙摺好，沒還給何雨柱，夾進了自己的上衣口袋。
“你說轉業跟這事有關係，什麼關係？”
何雨柱嘴唇抿了一下。“趙德標籤收以後第三天，找過我一回。”
“找你幹什麼？”
“讓我把簽收單交出來。”
何大清抬頭看了何雨柱一眼，這段他沒聽過。
“他怎麼說的？”
“他說師部要統一歸檔，讓我把手裡那份交上去，我說簽收單一式兩份，交接雙方各留一份，這是規矩。他說規矩可以變通。”
何彪的手指在桌沿上叩了一下。
“然後呢？”
“我沒交。”
“他怎麼著？”
何雨柱把搪瓷缸子轉了半圈。
“第二天，師部來了個參謀，說我在礦區期間有一筆物資出入的賬對不上，要我寫個情況說明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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