泉州市舶司已荒廢多年,什麼都沒有,連個書記吏都是現招的,且招進來還不知底細,不知是誰的眼線呢。
他在這裡頗受掣肘,潘筠是目前他唯一能找到的突破口。
他知道,她如今名望極高,不僅在江湖上,在泉州這一片百姓眼中更是如神一般存在。
所以,當地士紳和大商人對她都極有好感,甚至知府衙門和水師衙門對她都有幾分敬意,加上她手握三條海船和倭國一個半的海港……
若能與她合作,他便能快速開啟泉州的口子。
曹吉祥被王振排擠出皇宮,他是想替皇帝爭搶這一座銀山,為陛下效力,卻不代表他要一輩子都在外面。
作為太監,他的終極目標是秉筆太監,透過替皇帝執筆來影響朝政,為退休後的生活鋪好路。
一直留在外面,皇帝終有一日會淡忘他,情誼不在,到時候他就會成為一個隨時能被解決或代替的棋子。
曹吉祥太知道,一個沒有主子惦念的太監下場有多慘,他絕對不能淪落到那種地步。
曹吉祥回想起當初在京城,潘筠和皇帝見面時的場景,他微微一笑道:“潘道長還是這麼爽朗,既如此,我便直說了。”
他身體前傾,看著潘筠道:“東城外城隍廟那些人和貨都是潘道長的吧?”
潘筠點頭,“王氏商號”四個大字飛揚,宋大林他們也沒隱瞞身份,大家一打聽就能知道。
曹吉祥笑問:“那些人和貨都要送去倭國?”
潘筠繼續點頭。
曹吉祥端起茶優哉遊哉的道:“潘道長可知,海關出貨出人,都要經過我市舶司允許?”
潘筠:“曹大人現在不允許嗎?”
曹吉祥意味深長地道:“倒也不是不允許,只是……”
潘筠見他又只說半截話,忍不住“嘖”了一聲道:“曹大人,理論上,海船出海的確需要經過市舶司,但現在市舶司都還沒建起來呢,再說了,我的船現在可不在泉州港。”
“它總要回來接人接貨吧?”
“所以呢?”潘筠挑眉問:“曹大人要抓我一個現行嗎?”
曹吉祥瞇了瞇眼:“潘道長如此有恃無恐,莫非是和水師衙門合作了?”
潘筠既沒否認,也沒承認,也學著他不吭聲。
曹吉祥蹙眉,有些不悅。
薛韶便笑道:“曹大人,潘道長年少,脾氣有些直,您也說了,她喜歡直爽,但您從一開始就遮遮掩掩,話只說半截,這和您在京城時可大不一樣。”
曹吉祥聞言苦笑,反應過來:“薛公子哪裡知道我來泉州後經歷了什麼?”
他嘆氣道:“我見過的每一個人,便是縣衙看門的老頭,說的話都與實際的意思隔著三道彎,簡直比在京中見幾位老大人還頭疼。
京城裡的老大人們,大多時候都是有事說事,遇見不順服的事還會破口大罵,但在泉州,我真是……”
他搖頭道:“我每日都憋了一肚子的火,卻發不出來,我再直的性子也跟著被磨出了兩道彎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