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循不在意道:“我不管她心中是奸是忠,論跡不論心,我只看她怎麼做。”
他道:“此次江南大災大禍,她可拿出了不少錢糧賑災。”
曹鼐卻搖了搖頭道:“如此高調,分明是在求名,有大奸之兆。”
陳循摸了摸鬍子,左右看了看,發現無人留意他們這邊,就低聲和曹鼐道:“楊首輔生前曾交待過我。”
曹鼐抬頭:“嗯?”
“潘筠這人心中無君父,卻有百姓,尤重義氣,這樣的人不是大奸之相,至於你說她貪名……”陳循頓了頓後小聲道:“我曾去幾座寺廟打聽過,她修的可能是功德。”
“什麼玩意?”曹鼐失聲,意識到自己失態,立即穩重起來:“你向和尚打聽道士的修煉方法?”
陳循瞥了他一眼:“少見多怪,他們修煉之人訊息靈通,最瞭解道士的只能是和尚,我不去寺廟打聽,難道去欽天監打聽嗎?
欽天監的尹松是潘筠的師兄,我只要過去,他就能收到訊息,我還能打聽出什麼來?”
陳循小聲道:“這個方法還是徐御史教我的,果然,那些和尚只是聽了她的行事作風,便猜出她是在修功德,且在利用山神的聲望修功德。”
曹鼐的關注點總與人不同,他眉頭一跳,問道:“哪個徐御史?”
“都察院的徐埕,他在治水上有些天賦,尤擅天文地理,所以知道的多些。”
一生剛正的曹鼐:“……我知道他,聽聞他常給人相面,以求錢財,陳尚書,你該不會也找他算過吧?”
陳循衝他不好意思的笑,用手擋住嘴巴小聲道:“曹兄,你別不相信,玄學是有些說法的,不然欽天監因何存在?皇宮深處那張家人又為何在此?年初那會兒你不在,當時京城就有妖怪來襲。”
曹鼐一臉黑,低聲訓斥道:“你糊塗,即便這世上有些異事在,身為朝廷命官也當遠離,我們可敬之畏之,但不能親之信之,你竟然還找徐埕算命!”
曹鼐覺得徐埕為人不好,像奸詐小人。
他沈聲道:“即便要算,你也該找欽天監的人,這才名正言順,那徐埕不過是個御史,學了些皮毛就到處炫耀,此人品性不佳,你以後遠著點他。”
陳循覺得他想多了,笑道:“不過是閒暇時聊聊罷了,話說回來,你知道我為何要把潘洪召回京城了吧?要想讓海禁之策更快開解,潘筠的助力必不可少。”
“既然你說潘筠不是大奸之人,四處揚名也是為了修行,為何不直接與她提?我想,她若知道此舉利於百姓,想來也是願意幫助朝廷的。”
“但也不好空口白牙就讓人相助,”陳循道:“一邊用著人家,一邊把人家爹排擠在外,大同環境惡劣,潘洪流放幾年,身體本來就不好,他已經在外面吃了這麼久的風沙,也該把人召回來了。”
曹鼐皺眉。
陳循低聲道:“潘筠的兄長本來在國子監讀書的,前段時間,國子監考學,他也被排擠出去遊學,聽說就去的大同,如此一來,她兩個兄長都跟著被排擠到大同去了,若是叫她知道,先不說她會不會心無芥蒂的幫朝廷,便是朝廷也不好開口啊。”
總不能讓人出力出錢,還流淚吧?
陳循想想就臊得慌。
曹鼐這才鬆口,問道:“依你看,潘洪在哪個位置合適?”
陳循既然要求人,自然是把人都調查清楚了,他笑道:“潘洪這人清廉且正直,於刑名上極為擅長,要麼調到刑部、大理寺,要麼就送去鴻臚寺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