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野閣下,這把刀的血槽和鍛造紋理,是標準的大阪軍工廠量產的佐官刀。”陳鋒將刀遞給小野。
接著,他走到一根被一刀削斷了三分之一的粗大木柱前,用手指摩挲著切口。
“出刀極快,力量集中在一點,沒有絲毫拖泥帶水。死者喉嚨處的傷口全部是一擊斃命,切口向左下傾斜了十五度......”陳鋒喃喃自語,彷彿陷入了極度的困惑中。
他猛地轉過頭,看向小野中佐,眼中閃過一絲“驚恐”:“小野閣下!如果我沒看錯,這是日本劍道中極高深的‘北辰一刀流’拔刀術!而且,兇手至少有二十年的拔刀底子!”
小野中佐渾身一震。昨晚他就有所懷疑,現在被陳鋒這個“專業人士”一語點破,心中的天平瞬間傾斜。
“這不可能!”李力群厲聲打斷,“如果是一個精通劍道的日本武士乾的,他為什麼要用血在供桌上寫‘殺人者,軍統’?這不是脫褲子放屁,多此一舉嗎?!”
“李主任,這正是本案最弔詭的地方。”
陳鋒站起身,深邃的目光緩緩掃過兩人。此時,他的【大師級心理摧毀】技能開始發威。他的聲音低沉。帶著一種讓人無法抗拒的信服力,像一根根毒針,精準地扎進李力群和小野最多疑的神經裡。
“我們不妨換個思路推演。”陳鋒一邊踱步,一邊分析,“假設,兇手真的是軍統。戴笠派出了一個絕頂高手。那麼問題來了,軍統的目的是暗殺,他們得手後,完全可以悄無聲息地撤退,為什麼要留下四個大字?”
“為了立威?為了警告那些想投靠76號的黑幫?”李力群皺眉道。
“對,這是正常的邏輯。”陳鋒冷笑一聲,“但軍統的高手,為什麼要用極其罕見的日本武士刀法來殺人?而且殺得這麼幹脆利落?他們大可以用湯姆遜衝鋒槍,或者手榴彈,那樣立威的效果不是更好?”
小野中佐陷入了沉思:“陳桑,你的意思是......”
“我的意思是,現場的一切,都太刻意了。”陳鋒壓低了聲音,像是在訴說一個極其恐怖的秘密,“兇手故意用日本刀法殺人,又故意留下中國字說是軍統乾的。這是一種極其高明的‘雙重偽裝’!”
“雙重偽裝?”李力群和小野同時一愣。
“沒錯。”陳鋒直視著李力群的眼睛,“第一層偽裝,兇手想讓我們以為是軍統乾的。但因為刀法太明顯,李主任您和小野閣下立刻就會識破這層偽裝,從而得出結論:‘這是有人在栽贓軍統!兇手其實是個日本人!’”
小野中佐的後背滲出了一層冷汗。
陳鋒繼續引導:“但如果,這就是兇手的最終目的呢?他就是想讓李主任您懷疑日本人,讓日本人懷疑您身邊出了內鬼!他要製造特工總部和帝國憲兵隊之間的裂痕!”
這一番邏輯極其縝密。層層遞進的心理誘導,瞬間擊潰了李力群和小野中佐原本的防線。
在李力群這種特務頭子眼裡,比起外部的軍統刺客,他更害怕內部的政治傾軋。這段時間,隨著76號的勢力急劇膨脹,不僅軍統恨他入骨,就連汪偽政府內部的其他派系,甚至一部分覺得他“功高震主”的日本軍官,都對他頗有微詞。
李力群的腦海中瞬間閃過幾個政敵的名字。難道,是南京方面的人,僱傭了日本的浪人殺手,想除掉吳大寶,剪除自己的羽翼,然後栽贓給軍統?!
“嘶......”李力群倒吸了一口涼氣。
小野中佐的想法也偏了。他甚至懷疑是不是海軍情報處那幫混蛋乾的,因為陸軍和海軍的矛盾由來已久,海軍一直看不起他們憲兵隊扶持的76號。
看著兩人變幻莫測的臉色,陳鋒知道,火候已經到了。
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,就會在這些漢奸和鬼子陰暗的心裡生根發芽,長出帶毒的藤蔓,最終勒死他們自己。
“兩位長官。”陳鋒適時地嘆了口氣,表現出一種無力感,“這已經不是一起簡單的江湖仇殺案了。兇手不僅是個頂尖殺手,更是一個精通心理學的戰略大師。他把我們所有人都算計進去了。這案子,我法租界巡捕房,恐怕查不了了。”
“不!陳桑!”小野中佐一把抓住陳鋒的胳膊,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,“你滴,腦子大大的好!一眼就看穿了敵人的詭計!我這就向憲兵司令部請示,成立由你親自掛帥的‘三聖庵特調組’,法租界和76號的情報,對你全面開放!你一定要把這個躲在幕後的黑手揪出來!”
李力群雖然極不情願讓一個外人插手76號的事務,但現在吳大寶死了,他手下實在沒有比陳鋒更精明的人了。更何況,這可能牽扯到高層的政治鬥爭,他也需要陳鋒在前面當擋箭牌。
“好,陳探長。”李力群咬了咬牙,“只要你能查出真兇,我李力群重重有賞。特工總部的檔案室,你隨時可以進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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