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詳細了！
這份計劃上，不僅標明瞭聯絡點的位置，甚至連部分外圍交通員的化名和活動規律都寫得一清二楚！一旦這份計劃在下個月實施，整個上海灘的地下抗日網路將被徹底連根拔起，血流成河！
“這......這是絕密中的絕密！李力群連日本人都不一定全盤托出，你是從哪裡搞到的？！”江雁看著眼前這個貌不驚人的中年人，眼中的警惕已經變成了極其濃烈的震撼。
“怎麼搞到的，你不需要知道。你只需要知道，你們內部有鬼。”陳鋒的聲音如同冰窖中吹出的寒風，不帶一絲感情。
“有鬼？”瞎子阿炳渾身一震。
“對。”陳鋒在石凳上坐下，點燃了一根揉得有些發皺的香菸，“如果沒有內鬼提供極其精準的核心情報，李力群那幫廢物就算把上海灘翻過來，也畫不出這麼詳細的聯絡圖。”
陳鋒彈了彈菸灰，繼續丟擲重磅炸彈：
“你們內部，是不是有一個代號叫‘山貓’的交通員？”
江雁倒吸了一口涼氣，下意識地握緊了手裡的駁殼槍：“山貓是我們極其重要的一條上線，負責藥品和武器的轉運。你連他都知道？！”
“他已經叛變了。”陳鋒極其殘酷地戳破了真相，“上個月，他在法租界的一家賭場欠了高利貸，被76號的人扣住。李力群親自審的他。為了活命，他不僅出賣了你們的印刷廠，甚至還供出了老楊的一條下線。李力群給他灌了吐真劑，現在的山貓，就是76號養在你們內部的一條惡犬。這份《捕鼠計劃》裡至少有一半的情報，是他提供的。”
“不可能！山貓同志入黨三年，經歷過生死的考驗......”江雁下意識地想要反駁，但看著信箋上那些只有核心成員才知道的絕密據點，她的話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嚨裡。
在殘酷的情報戰線，沒有絕對的不可能。信仰的崩塌，往往只需要一個極其微小的裂縫。
“信不信由你。明天下午三點，山貓會在大光明電影院的六排八座，和76號一處的一個特務秘密接頭，傳遞你們最新的一批轉移名單。”
陳鋒站起身，將那根抽了一半的香菸扔在地上踩滅。
“清理門戶，是你們自己的事。距離‘捕鼠計劃’還有五天時間，立刻轉移信箋上的所有據點和人員。不要抱有任何僥倖心理。”
陳鋒轉過身，準備隱入雨夜之中。
“等等！”
江雁突然開口叫住了他。她看著這個極其神秘。情報能力甚至凌駕於76號和特高課之上的男人，眼中充滿了極其複雜的情緒。
“深海同志......你到底是誰？你掌握著如此恐怖的情報網，甚至能弄到李力群的絕密計劃，你在敵營內部的級別，絕對極其可怕。你......為什麼要冒著這麼大的風險幫我們？你想要什麼回報？”
在這個世界上，沒有人會無緣無故地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送情報。江雁必須弄清楚這個“深海”的真實動機。
陳鋒停下了腳步。
他的背影在閃電的映照下，顯得極其孤獨而冷峻。
在【鋼鐵意志】的籠罩下，陳鋒的內心沒有因為“同志”這兩個字而產生任何軟弱。他是一個極其理智的利己主義者，也是一個擁有著血海深仇的復仇者。
他幫地下黨，不僅是因為老楊臨死前的震撼，更是因為他需要一支極其堅韌的力量，去從底部撬動日本人的統治根基。敵人的敵人，就是他手裡的牌。
“回報？”
陳鋒緩緩轉過頭，那張蠟黃的臉上露出了一個極其桀驁。甚至帶著幾分瘋狂的笑容。
“我不要大洋，也不要你們的什麼勳章。我幫你們，是因為你們是這滿城魑魅魍魎中，唯一還算得上是‘人’的一群瘋子。”
“記住，我不是你們的下屬，也不是你們的上線。我身在無間地獄，行走在刀尖之上。我給你們情報，你們就用它去多殺幾個鬼子和漢奸，這就是對我最好的回報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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