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句是：“守好家。”
第二句是：“若朕未歸，你便是天帝。”
然後，那道玄黑袍服的身影，便一步踏出了天宮，踏出了玄黃宇宙，踏入了那片連聖人都無法窺探的、終極戰場所在的混沌邊荒。
他沒有回頭，背影決絕得像是要去劈開一座永不會倒的山。
大戰持續了多久？
沒有人說得清。
時間在那裡失去了意義。
有時只是一瞬，諸天萬界所有星辰同時黯淡；有時又彷彿過去了萬年，宇宙深處傳來令大帝神魂都要崩碎的嘶吼與轟鳴。
天庭的周天星斗大陣全功率運轉，趙柳、趙雲、呂布、袁天罡……所有老臣，所有將士，都死死盯著陣盤中心那片無法映照、只能靠道則漣漪來推測的混亂區域。
嬴荒站在觀星臺的最前沿，指節捏得發白。
母親雲夢璃站在他身側，手輕輕搭在他緊繃的肩膀上，沒有言語。
她能感到兒子身體的顫抖，那不是恐懼，是一種無能為力的、幾乎要將他撕裂的焦灼。
姬紫月握著他的另一隻手，掌心冰涼。
六位從神話世界遷來的聖人——道德天尊、元始天尊、靈寶天尊、女媧娘娘、接引聖人、準提聖人——肅立在稍後方。
他們的臉色一個比一個凝重。他們是聖人，歷萬劫而不磨，沾因果而不染。
可此刻，他們從那戰場中心感受到的“東西”，讓他們久違地產生了名為“驚悸”的情緒。
那不是力量強弱的問題，那是……位格與本質的碾壓，以及一種不惜一切、燃燒所有的決絕意志。
“淵帝陛下他……”道德天尊鬚髮微顫，最終只是長長嘆了口氣，“在行非常之事。”
“何止是非常。”元始天尊聲音乾澀，“那怪物的氣息……老道只在混沌未開、鴻蒙初判時的古老記憶碎片裡，感知過一絲類似的‘終結’之意。它不是來毀滅一界，它是來讓‘一切’重歸虛無的。”
女媧娘娘眼中流露出深切的悲憫，望向無盡虛空，彷彿看到了無數在餘波中無聲湮滅的星辰與文明。“眾生何辜……”
就在聖人話音落下不久，那席捲諸天的恐怖波動，毫無徵兆地，停了。
不是逐漸減弱，是戛然而止。
像是一曲撕心裂肺的終章，在最激昂處被生生掐斷，留下一片死寂的、令人心臟都要停跳的真空。
觀星臺上，所有人都僵住了。
贏了？還是……
沒有歡呼，沒有悲鳴，只有一片壓得人喘不過氣的死寂。
周天星斗大陣的陣盤上，那片代表混沌邊荒的區域，依舊是一片無法穿透的朦朧。
代表嬴淵生命氣息與神魂烙印的、最核心的那一點本源之光，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，似有似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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