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裡沒有日月星辰，只有石壁上鑲嵌的拳頭大小的夜明珠，散發著幽幽冷光。空氣裡瀰漫著腐朽的泥土氣味，夾雜著濃郁到化不開的靈氣。
空間正中央，是一方乾涸了小半的靈泉。靈泉旁邊，盤膝坐著一個枯瘦如柴的老者。
老者穿著灰布麻衣，頭髮稀疏，滿臉的老人斑。連呼吸都極其微弱，好半天才有一次胸膛的起伏。若不是那駭人的威壓，任誰都會把他當成一個即將入土的普通老人。
大夏皇朝真正的定海神針，聖人王，夏蒼元。
空間上方裂開一道口子。顧笙從裡面落了下來，穩穩踩在靈泉邊的青石板上。
腳步聲在靜謐的祖地裡迴盪。
夏蒼元緩緩睜開眼。那是一雙渾濁的眼睛，眼白泛黃，卻在看清顧笙的剎那，迸射出兩道實質化的精光。
精光掃過顧笙全身。
骨齡，二十出頭。沒有任何駐顏丹藥的痕跡。
修為，金丹大圓滿。根基紮實，靈力內斂。
夏蒼元乾癟的嘴唇動了動，聲音沙啞得像兩塊砂紙在摩擦：“長生顧家，就派個乳臭未乾的小娃娃來見老朽？”
他活得太久，見過的天才猶如過江之鯽。但一個金丹期的晚輩，敢孤身踏入聖人王的道場，這份膽識，他看不懂。
顧笙沒答話。他四下打量了一圈，走到靈泉邊，嫌棄地看了看地上厚厚的灰塵。他從儲物戒裡掏出一把黃花梨木的太師椅，擺在夏蒼元對面，大剌剌地坐了上去。
“年紀大不代表有用。老頭，你這地方挺寒酸啊。”顧笙靠在椅背上，翹起二郎腿。
夏蒼元眼皮跳了一下。這小子，太狂了。
“年輕人，有恃無恐。”夏蒼元收斂了氣機，“外頭那兩尊聖人，是你的護道者？”
“算是吧。”顧笙隨手把玩著一塊玉佩，“家裡老頭子們不放心我出來歷練，隨便塞了幾個打手。見笑了。”
隨便塞了幾個聖人當打手。這話落進夏蒼元耳朵裡，比驚雷還要刺耳。
中州明面上的聖人屈指可數，每一個都是坐鎮一方的巨擘。顧家隨手就能派出兩尊聖人中期，甚至還有一個能硬扛聖人的造化境巔峰劍修。這種底蘊，已經超出了大夏情報網的認知極限。
“顧家，究竟是何方神聖？”夏蒼元盯著顧笙，“上古時期，老朽未曾聽聞有哪個長生世家姓顧。”
顧笙笑了。
“你沒聽過的事情多了。”顧笙身子前傾，手肘撐在膝蓋上，“上古時代打斷了成仙路，你們這些殘存的勢力自以為是中州的主宰。卻不知，這諸天萬界，遠比你們想象的要大。顧家不入世，是因為這片天地太小，容不下顧家的真龍。如今黃金大世將至，天道修復，顧家才出來透透氣。”
吹牛不上稅。顧笙深諳此道。有系統兜底，他編造的背景越離譜，對方越忌憚。
夏蒼元沉默。他分辨不出真假。但外頭那兩個聖人是實打實的。
“大世將至，群雄並起。”夏蒼元嘆了口氣，“顧家既然出世，為何要拿大夏開刀？化龍池的龍氣，是大夏的根基。你們要抽龍脈，這是掘大夏的祖墳。”
“別說得那麼難聽。”顧笙擺擺手，“這叫資源整合。大夏佔著茅坑不拉屎，龍氣放在你們這裡，頂多也就是培養幾個化神。合道。交給我，用處更大。”
“放肆！”夏蒼元怒喝一聲。
聖人王的威壓驟然爆發，整個地下空間劇烈搖晃，石壁上的夜明珠紛紛碎裂。龐大的壓力朝著顧笙壓了過去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