甄宓笑著接過來,卻不急著吃,伸手在他額頭上輕輕點了一下:“啟兒如今可越來越懂事了。”
“那是!母后說了,我是兄長,要有兄長的樣子。”曹啟挺了挺小胸脯,又跑回去繼續剝第二顆栗子。
馬雲祿和辛憲英對視了一眼,皆笑而不語。
曹叡坐在側首,手裡端著一盞溫過的稻酒,目光從甄宓懷裡的曹淑,移到蹲在炭盆邊撥栗子的曹啟,又移到燈下正在低聲說笑的辛憲英和馬雲祿身上。
燭火在案上跳動,把幾個人的影子投在牆上,融成一幅暖融融的剪影。
他喝了一口酒,忽然覺得鼻子有些發酸。這滿室的暖光、孩子的嬉鬧、女人的低語——這些尋常得不能再尋常的畫面,此刻落在眼裡卻格外珍貴。
曹叡不由得暗自感嘆:來到這個世界十六年了,如今自己也有了血脈,不再是當初那個六歲的孩童了。
曹叡閉上眼開始反思今年發生的事,這是他每一年都要做的總結,今年打退了孫權的進攻,合肥有張遼在,孫權短時間內應該是不敢有小動作了。
至於諸葛亮那邊,曹叡得到的訊息,諸葛亮打算明年屯兵漢中,曹叡估摸著明年應該打不起來,那曹魏還有一年的太平日子。
一想到諸葛亮,曹叡就有些頭疼的揉了揉眉心,這個丞相是真的難纏,難道自己要和他拼壽命?
曹叡放棄了這個想法,那樣太窩囊了。一想到後面諸葛亮的六次北伐,曹叡整個人都不好了。
或許,自己可以在諸葛亮第一次北伐的時候做文章,畢竟有馬謖那個拖後腿的,曹叡覺得或許真有機會!
曹叡睜開眼端穩酒盞,把目光落在炭火旁曹啟那副認真的小臉上。小傢伙正對著第栗子較勁,鼻尖沾了一點炭灰也沒察覺。
“啟兒。”他開口。
曹啟抬起頭,臉上還帶著那點灰印子:“父皇?”
“過來一下。”
曹啟跑過去,仰著臉看他,那雙眼睛在燭火下亮得像兩顆剛打磨過的黑曜石。
曹叡沒有說話,只是伸手,用拇指輕輕擦掉了他鼻尖那點炭灰。曹啟被擦得癢,忍不住笑了一聲。
曹叡彎腰把他抱起來。
“啟兒,新的一年,你有什麼願望?”
曹啟想了想,認認真真地說:“我要把《孫子》背完!我要學會騎馬!我還要長高!像父皇那麼高!”
曹叡忍不住笑了:“前面兩條朕準了。最後一條,得看你吃多少飯。”
“那我今晚吃兩碗!”
“行,兩碗就兩碗。”
在歡聲笑語中,太和二年就這樣過去了,三國各自相安無事,曹叡一大家子其樂融融,蜀漢那邊君臣和睦,至於江東鼠輩孫權,依舊在操練他的步練師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