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她旁邊那個小子——”
“阿瞞。”
“阿瞞?馬將軍的妹妹來找阿瞞?”
王都伯的腦子轉了幾圈,忽然臉色一變。
魏王的小名叫阿瞞,這事滿朝文武都知道,但沒人敢叫。
現在一個新兵蛋子,頂著魏王的小名在軍營裡招搖過市,馬超的妹妹親自來送雞湯——這還用猜嗎?
王都伯的腿有點軟。
他顫顫巍巍地走到曹叡面前,嘴唇哆嗦了半天,憋出一句:“你。你到底是——”
曹叡抬起頭,看著王都伯那張寫滿了“我懂了”的臉,知道裝不下去了。
他嘆了口氣,站起來,拍了拍身上的土,一本正經地說:“王都伯,重新認識一下。我叫曹叡,魏王是我祖父。”
校場上安靜了。
不是那種竊竊私語後的安靜,是那種連呼吸聲都聽不見的絕對安靜。
牛金張著大嘴,手裡的石鎖差點砸到自己腳上。劉安的眼睛瞪得像銅鈴,下巴差點掉到地上。
鄧艾抱著的《孫子兵法》啪嗒掉在地上,他渾然不覺,只是瞪著曹叡,嘴唇哆嗦了半天,一個字都沒說出來——不是因為結巴,是因為震驚。
辟邪站在曹叡身後,面無表情,心說公子您這身份藏了不到一個月就露餡了,還不如不藏。
王都伯撲通一聲跪下了:“末將不知公子駕臨,多有冒犯——”
“起來。”曹叡一把把他拽起來,力氣大得王都伯一個踉蹌,“王都伯,你沒錯。是我自己不說,不是你沒認出來。別跪,軍營裡不興這個。”
王都伯站起來,腿還在抖。他看著曹叡那張曬得黝黑的臉,想起這一個月來自己對這小子的呼來喝去。罰跑罰蹲。罵罵咧咧,忽然覺得自己的腦袋在脖子上待得不太安穩。
曹叡看出了他的心思,拍了拍他的肩膀,笑著說:“王都伯,你該罵罵該罰罰,我沒什麼意見。
我祖父說了,我來北營就是當普通兵的,不是來當公子的。你要是因為我是魏王的孫子就對我特殊對待,那我這兵就當得沒意思了。”
王都伯愣了半天,忽然又撲通跪下了:“公子大義!”
“說了別跪!”曹叡又把他拽起來,哭笑不得,“你再跪,我真去跟馬將軍告狀了。”
王都伯趕緊站好,腿不抖了,但臉色還是白的。
不久後,訊息像長了翅膀一樣在北營傳開了。不到半個時辰,從新兵營到中軍大帳,從伙房到馬廄,所有人都知道了一件事——新兵營那個叫阿瞞的殺豬小子,是魏王的孫子。
牛金坐在帳篷裡,抱著腦袋想了半天,忽然對劉安說:“我就說他不是殺豬的。”
劉安翻了個白眼:“你什麼時候說的?你一直說他力氣大是因為殺野豬。”
“那是阿瞞自己說的,又不是我說的。”牛金一臉委屈,“我又沒見過野豬,我怎麼知道殺野豬的能不能舉八十斤石鎖?”
鄧艾抱著《孫子兵法》,縮在角落裡,一聲不吭。他的腦子在飛速轉動——阿瞞是魏王的孫子,魏王的孫子叫曹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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