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丕看了他一眼:“你又要出主意?”
“父親,孩兒覺得,可以讓張遼從合肥往西調動一下。
不用真打,就是造個聲勢。孫權在江東,看見張遼動了,肯定緊張。他一緊張,關羽就得防著他。兩面受敵,關羽不敢動。”
曹丕盯著他看了半天,忽然笑了:“你這一招,是跟你師父賈文和學的?聲東擊西?”
“不是。是跟龐先生學的。龐先生說,打仗不能光看眼前,得看全域性。宛城是區域性,荊州是全域性。
關羽一動,全域性就變了。所以得在全域性上給他使絆子。”
曹丕點點頭:“行。我給張遼寫信。”
辛憲英站在旁邊,安安靜靜地聽著,一言不發。
但曹叡注意到,她的手指在袖子裡輕輕劃了幾下——又在記筆記。
建安二十三年(218年),九月。
宛城的戰報一封接一封送到鄴城。曹仁圍了宛城一個多月,侯音據城死守,攻城戰打得慘烈。
曹叡每天蹲在魏王宮門口等戰報,比等更夫還準時。
“世孫,宛城破了。”辟邪拿著一卷竹簡從宮裡跑出來,難得地露出了不是面無表情的表情——嘴角微微上翹了一個畫素。
曹叡接過戰報一看——“曹仁破宛,斬侯音,夷三族。南陽平。”
“好!”曹叡一拍大腿,站起來,“走,去茶室。今天我請客,冰沙隨便吃。”
“世孫,您請客,誰掏錢?”
“我掏錢。你擔心什麼?”
辟邪心說世孫您掏錢不就是茶室掏錢,茶室掏錢不就是甄掌櫃掏錢,甄掌櫃掏錢月底還不是得找您報賬。
他沒說出口,但曹叡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麼。
“辟邪,你這個人,太精了。”
“那是世孫教的好。”
“滾!”
曹叡翻身上馬,踏雪烏騅撒開西蹄,往暖心茶室跑去。
十月初,鄴城下了第一場秋雨,淅淅瀝瀝的,把城裡的暑氣洗了個乾淨。
曹叡坐在走廊下,手裡捧著一杯熱茶,看著院子裡那棵老槐樹的葉子一片一片往下落。
馬雲祿從後院走過來,手裡端著一碗熱湯,遞給他:“嬸嬸燉的,說讓你補補。”
曹叡接過來喝了一口,燙得齜牙咧嘴:“雲姐,你有沒有覺得,今年過得特別快?”
馬雲祿在他旁邊坐下,攏了攏被風吹散的頭髮:“快嗎?我覺得好慢。還有一年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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