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天也!
可憐我趙野二十年寒窗苦讀,政和二年進士及第,又十年宦海磨勘、如履薄冰,才到今日富貴。
蔡京王黼相爭的時候,我尚且左右逢源,節節攀高。
眼看著這一任府尹到任,便能轉回中樞,有望位列執政,卻又飛來如此橫禍!
王黼這廝,當真是害了我啊!”
趙野官袍鞋子都來不及穿,一邊光著腳往外奔,一邊嘴裡悲憤的碎碎念道。
等趙野到了南門,天色己經微亮,城外的廝殺聲也早己結束。
趙野氣急敗壞的下令放下吊橋開門,帶著二三百州兵差役出了門,便看到了呂牧那殘破狼藉的營地殘跡。
中間那處寢帳門口,還有一大灘還沒幹透的血跡,以及一支被掰斷的箭桿……
箭桿上還纏著幾縷被鮮血浸透的絳紫斷絲,趙野一眼便看了出來,那是大宋的高官紫袍上的,因為他也是西品紫袍。
而營地外,數十步到百步之間的距離,則是橫七豎八的躺著三十餘具賊寇的屍體,兵器散落一地。
從這場景上便能看出,此處必發生了一場慘烈廝殺。
看到這一幕,趙野懸著的心,也終於死了。
“王黼,我首你娘!
好端端的,你他孃的非要學什麼章惇啊!
為了一口閒氣,惹出瞭如此天大禍事!”
趙野又仰天大罵了一句,知道自己這回真的栽了。
但他也不甘心自己一輩子心血,在登臨宰執前付之東流。
便想著儘可能的補救和甩鍋,降低自己的罪責,以求來日復起的機會。
“王黼這廝寡恩無義,此番必會第一時間賣了我,便如先前劉御史、何御史一般!”
趙野想到這裡,便匆忙回城,提筆寫了一封奏劾,決心在官家面前,和王黼爆了。
除此以外,趙野又在末尾添了一個人的名字,卻是彈劾本路安撫使範致虛。
若不是範致虛無能,沒有攔住逃竄入京西北路的王慶餘賊;並謊報軍情,稱王慶餘孽李助杜壆等,己盡數北上河東的話。
趙野也不會這麼倒黴,偏趕上了賊寇餘孽流竄到潁昌府,趁機報復了呂大帥!
可想而知,剛擦乾淨屁股的範致虛,若是得知此事,只怕也會覺得頭重得很。
至於為什麼頭重,當然是因為天塌了,壓的他抬不起頭……
趙野想了想,又額外謄抄了兩份,交給了兩個心腹分別帶著。
“速速八百里加急發往汴梁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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