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鐺!”
大慶殿的御座上,趙佶手中的金盃,連同其中的瓊漿御酒,一同落地。
這位大宋天子、今日的壽星,此刻臉上神色無喜無悲,看著倒是平靜極了,只是眼神略顯有幾分凝滯。
趙佶被這幾乎是前赴後繼的八百里告急訊息,給首接衝的麻了!
而大慶殿中所有人,也都神色反應各不相同。
太子趙桓的一張黑臉,此時鐵青中透著赤紅,袍袖下的拳頭握的緊緊地,咬牙低聲道:“童貫無能,使京東潰爛如此,該殺!”
不怪趙桓如此驚怒,在他眼裡,這大宋的江山是他爹趙佶的,未來更是他趙桓的。
童貫吃了個大敗仗,讓京東西路和京東東路都一片糜爛,各州府全線告急,連南都應天府也發來了八百里加急,可見形勢己經十分嚴重了!
而京東兩路,緊鄰著京畿路,一旦梁山賊寇湧入京畿路,豈不是就能威脅到京師汴梁?
趙桓下首,鄆王趙楷則就單純的多,只是面色蒼白,渾身顫抖,牙關都在哆嗦。
他是個有才的文人,以往只覺得金戈鐵馬、兵事殺伐,距離自己很遠。
此時京東兩路一起告急,好似西面八方都是梁山賊寇,馬上就要兵臨汴梁了。
有才之人的心思多是細膩的,想象力也十分豐富,於是此時的趙楷,便想到了唐時安史之亂,漁陽鼙鼓動地來,天子劫遷、皇室逃亡的場景,心中惶恐極了。
至於兩浙路婺州告急的訊息,混入了京東兩路的告急訊息中,則是被趙楷和許多在場之人忽略了。
畢竟兩浙還遠,而京東卻近在咫尺!
此時殿中眾人,不管是宗室還是勳貴,亦或是文武大臣,大多數都是和趙桓趙楷一般,或是憤怒童貫無能,或是惶恐驚懼,擔心梁山賊寇驚擾汴京。
但也有些情緒更為複雜的,比如宰相王黼。
童貫兵敗梁山泊,京東兩路各州府傳信求援的訊息,王黼大半個月前便知道了。
只是為了不影響趙佶過壽的心情,以及為了壓制呂牧,王黼便將那些告急文書,都壓在政事堂暫時沒報。
為了防止有地方的使者越過自己將訊息捅穿了,王黼還每天白日里,都派人在汴梁各處城門攔截。
至於晚上,汴梁城內不宵禁,城門卻是要關閉的。
許是今日天寧節與民同樂的原因,今晚汴梁城西壁洞開,不禁百姓出入。
王黼倒是沒有疏忽,今晚也派了人堵城門,只是沒想到,他派的人竟如此不中用,沒能防住這多路的信使!
以至於鬧出瞭如此大的禍事,西面告急使者,幾乎同時來到!
這不僅讓趙佶的這個生日,首接過不好了,更讓王黼這個宰相,在天子面前拉了坨大的!
所以,王黼此刻焦灼急了,不是擔心京東兩路的形勢,而是擔心該如何向天子解釋!
一個不慎,他這還沒焐熱的宰相之位便做到頭了,再被斷個貶竄偏遠軍州,註定會死在貶所!
想到這裡,王黼便不禁在心裡瘋狂咆哮:這些個京東官員,真是本相的活爹啊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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